云梦泽的雨总带着化不开的缠绵,细密的雨丝织起朦胧雾霭,将湖心竹亭裹在一片湿润的静谧里,瑶吉云服务器jiyun.xin在亭中,脸颊上未干的泪痕还泛着微光,雨珠落在她肩头,与泪痕悄然相融,她望着雨幕中模糊的黛色山峦,脑海里反复闪过昔日与故人泛舟泽上的画面,如今只剩雨声淅沥,和心口挥之不去的空落,雨还在下,像是要替她倾诉未尽的心事,让整个云梦泽,都浸在这份带着泪痕的惆怅里。
云梦泽的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,淅淅沥沥的雨丝像扯不断的银线,缠在瑶的鹿角上,也缠在她快要碎掉的心上,她蜷缩在云梦泽更高的山巅岩石后,怀里抱着半块断裂的玉珏——那是云中君亲手系在她鹿颈上的信物,如今玉珏上的云纹已经被雨水泡得模糊,就像她越来越看不清的过往。
鹿灵形态的瑶耳朵耷拉着,尾尖无力地垂在草地上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,她记得之一次化为人形时,云中君还笑着揉她的头发,说她的耳朵比鹿的还软;记得他们一起在云梦泽的荷花池边追逐,他会把摘到的莲蓬剥好,一颗一颗喂进她嘴里;记得暴风雨夜,他用翅膀裹着她躲在山洞里,翅膀上的羽毛沾了雨水,却还是把最温暖的一面留给她,那时候的云梦泽,风里永远带着青草和荷花的香气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织出金色的网,她以为这样的日子,会像云梦泽的流水一样,永远流淌下去。

变故是从东皇太一的巨爪撕开云梦泽的屏障开始的,那天的天空是诡异的血红色,魔物的嘶吼声震得树叶簌簌掉落,东皇太一的声音像闷雷一样在云梦泽上空炸开:“归顺我,或者毁灭。”瑶当时正守在云梦泽的核心灵树旁,那是鹿灵一族世代守护的根基,灵树的叶子泛着微光,是整个云梦泽生机的源头,她召唤出鹿灵的力量,在灵树周围筑起层层护盾,可魔物的攻击越来越猛,紫色的毒液溅在护盾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,护盾的光芒一点点暗淡下去。
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,一道熟悉的身影冲破云层俯冲下来——是云中君,他的翅膀上沾着血迹,眼睛里却没有了往日的温柔,只有冰冷的杀意,他一把将瑶推开,翅膀扇起的风让瑶踉跄了几步,后背重重撞在灵树上。“为什么?”瑶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她看着他,“你怎么会和东皇太一在一起?”
云中君却没有看她,目光死死盯着灵树:“别装了,是你把魔物引进来的,是你背叛了云梦泽。”他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进瑶的心里,瑶张了张嘴,想告诉他是魔物伪装成她的样子,想告诉他她一直在守护灵树,可云中君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,他抬手射出一道风刃,擦着瑶的脸颊飞过,削断了她的一缕头发。“滚,我不想再看到你。”
瑶愣住了,鹿灵的耳朵不受控制地耷拉下来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,她看着云中君转身的背影,翅膀上的羽毛被风吹得凌乱,他的脚步没有一丝犹豫,就像他们之间那些曾经的温暖,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,雨水混合着眼泪掉下来,砸在草地上,竟然长出了一株株泛着淡蓝色微光的花——那是鹿灵在极度悲伤时才会催生的“忘忧草”,可瑶知道,这草根本忘不掉忧,只会把悲伤种得更深。
从那天起,瑶就成了云梦泽里的孤魂,她骑着鹿,漫无目的地在破碎的土地上行走,曾经开满野菊的山坡变成了焦土,曾经清澈的溪水变成了浑浊的泥潭,曾经他们一起躲雨的山洞塌了半边,洞口的石壁上,他们当年刻下的“瑶和云中君”的字样,已经被碎石覆盖得只剩一个小小的“瑶”字。
她蹲在石壁前,用手一点点扒开碎石,指尖磨出了血珠,血珠滴在泥土里,竟然长出了一朵小小的白色野花,她摸着那个残缺的“瑶”字,眼泪又掉了下来,滴在花心上,花瓣轻轻颤抖了一下,像是在回应她的悲伤。“我没有背叛,”她对着空荡荡的山洞轻声说,“我真的没有……”山洞里只有回声,没有云中君的回答。
瑶开始学着独自守护云梦泽,她把被魔物踩坏的草地重新翻土,撒上从灵树根部采来的种子;她用鹿灵的净化能力,一点点驱散溪水里的毒液,看着浑浊的水慢慢变得清澈;她把受伤的小兔子、小狐狸带回临时搭建的草棚,用草药敷在它们的伤口上,每当她停下来,就会想起云中君曾经说过的话:“以后我们一起把云梦泽变得更大,让所有的小动物都有家。”只有她一个人在做这件事,身边空荡荡的,连风都带着寂寞的味道。
有一次,她在溪边清洗草药,看到水面上自己的倒影——鹿灵的耳朵耷拉着,眼睛红红的,曾经灵动的眼神里只剩下空洞,水面突然泛起一阵涟漪,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旁边游过,她猛地抬头,以为是云中君,可溪水里只有几条小鱼,正摆着尾巴慢悠悠地游向远方,她蹲在溪边,抱着膝盖哭了很久,鹿静静地站在她身边,用头蹭了蹭她的后背,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头发上,像是在安慰她。
鬼谷子是在一个黄昏找到她的,他飘在半空中,手里拿着一个装着绿色药膏的小瓶子,看着瑶手上还没愈合的伤口,叹了口气:“孩子,别太苛责自己,云中君他是被东皇太一的幻术迷惑了,那些记忆被仇恨覆盖,他现在根本分不吉云服务器jiyun.xin假。”
瑶接过药膏,却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远方渐渐沉下去的夕阳,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,像极了他们之一次一起看日落时的样子,那时候云中君把她抱在怀里,说:“以后每天的日落,我都陪你看。”可现在,只有她一个人,看着夕阳一点点消失在山后,夜幕像黑色的布一样,慢慢覆盖整个云梦泽。
“他会想起我吗?”瑶的声音很轻,像蚊子叫,“他会想起我们一起在云梦泽的日子吗?”
鬼谷子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:“会的,灵树的光芒还在,鹿灵的守护还在,那些刻在灵魂里的记忆,不会永远被蒙蔽,只是等待的过程,会很疼。”
瑶点点头,眼泪又掉了下来,她知道等待很疼,疼到她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,梦到云中君拿着风刃对着她,说“我恨你”;疼到她看到灵树的叶子微微晃动,都会以为是云中君回来了,可转头却只有空荡荡的风;疼到她摸到怀里的半块玉珏,都会想起他系玉珏时的温度,那温度好像还在,又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。
这天晚上,云梦泽的雨又下了起来,瑶坐在草棚里,听着外面的雨声,怀里紧紧抱着那半块玉珏,玉珏的边缘已经被她摸得光滑,上面的云纹虽然模糊,却还是能看出当年云中君刻的时候有多认真,她想起他们一起在灵树下许愿,他说“我会永远保护你”,她说“我会永远陪着你”,可现在,那些愿望就像雨滴落在地上,碎得无影无踪。
鹿趴在她身边,头枕在她的腿上,鹿灵的耳朵轻轻动了动,好像感受到了她的悲伤,瑶摸了摸鹿的头,手指划过它柔软的耳朵,眼泪掉在鹿的毛发上,鹿轻轻“哞”了一声,用头蹭了蹭她的手。
突然,草棚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翅膀扇动声,瑶的心猛地一跳,她几乎是立刻站起来,冲到草棚外,雨丝打在她的脸上,冰凉的,她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,翅膀上沾着雨水和血迹,是云中君。
他转过身,眼睛里的杀意已经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痛苦。“瑶……”他的声音很沙哑,“我好像……想起了一些事。”
瑶站在原地,眼泪又掉了下来,这一次,不是因为伤心,而是因为终于等到了,她想跑过去,想扑进他的怀里,可脚步却像被钉在地上一样,动不了,她怕这又是一场梦,怕一靠近,他就会消失。
云中君一步步朝她走过来,他的脚步很不稳,好像刚经历了一场大战,他走到她面前,看着她红红的眼睛,看着她手上还没愈合的伤口,突然伸出手,想摸她的头,却又停在了半空中,好像怕吓到她。“对不起,”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我错了,我不该误会你……”
瑶再也忍不住了,她扑进他的怀里,紧紧抱着他的腰,他的翅膀还带着雨水的凉意,怀里却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暖。“我没有背叛……”她埋在他的怀里,哭得像个孩子,“我一直在等你……”
云中君抱着她,轻轻拍着她的背,翅膀裹着她,挡住了外面的雨水。“我知道,”他说,“我都知道了……”
雨还在下着,可瑶却觉得,心里的那场雨,终于停了,她抱着他,感受着他的心跳,怀里的半块玉珏和他脖子上的另一半玉珏贴在一起,发出淡淡的微光,雨丝落在他们身上,却像是温柔的抚摸,就像云梦泽的风,终于又带着青草的香气,吹了回来。
只是她的脸上,还有未干的泪痕——那是伤心的痕迹,也是等待的证明,云梦泽的雨会停,伤口会愈合,那些刻在灵魂里的温暖,永远不会消失,就像她和云中君的约定,不管经历多少风雨,最终都会像灵树的叶子一样,重新焕发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