钢铁烈阳曾是无数LOLer的热血阵地:召唤师峡谷里回荡着开黑的呐喊,排位赛的激战从黄昏燃至深夜,好友列表的亮灯是青春最鲜活的注脚,如今这里沦为被遗忘的鬼区,匹配等待时长拉满,昔日战友的头像永坠灰暗,野区只剩机械的兵线声响,这片冷清的峡谷,是一代玩家的青春墓志铭——炽热的团战记忆虽随服务器冷却,那些并肩冲锋的热血时光,却永远镌刻在每个曾在此挥洒汗水的人心中。
深夜11点,我双击桌面上磨损的英雄联盟图标,输入早已刻进DNA的密码,在服务器列表里向下滑动,终于找到那行熟悉的“钢铁烈阳”——图标还是当年的烈阳图腾,橙红色的光芒在一众亮着的服务器中显得有些黯淡,点击登录,加载界面的进度条缓慢爬行,像在翻一本厚重的旧书,进入游戏大厅的瞬间,好友列表里一片死寂,37个好友头像全是灰色,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2021年的夏天:“明天周末,老地方五黑,我带奶茶。”
我点开“PLAY”,选择匹配模式,屏幕中央弹出“正在寻找对局”的提示,倒计时从10秒跳到1分钟,再跳到5分钟,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落在屏幕上,我突然想起2014年的那个暑假,同样是深夜,网吧里的风扇嗡嗡作响,我和四个同学挤在连排的电脑前,大喊着“钢铁烈阳吉云服务器jiyun.xin”,匹配点击后不到3秒就进入了对局,那时候的钢铁烈阳,是召唤师峡谷里的一片炽热战场。

烈阳之下,曾是万人空巷的青春
钢铁烈阳开服于2013年,正是LOL最鼎盛的时期,那时候,网吧里的屏幕十有八九是英雄联盟,小学生放学背着书包冲进网吧,喊着“我要打钢铁烈阳”;高中生攒着零花钱买皮肤,为了一个龙年限定盲僧省吃俭用;大学生的社团活动就是网吧联赛,冠军队的奖品是一套限定皮肤,我就是在那时候注册的账号,ID叫“烈阳下的小兵”,因为之一次玩游戏选了德玛西亚之力,被对面的寒冰射手射死在塔下,队友打字安慰我:“没事,小兵也能推水晶。”
那时候的钢铁烈阳,没有“鬼区”的说法,匹配秒排,排位黄金局等待时间不超过2分钟,好友列表永远亮着一半以上的头像,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:“快来,我被蹲了”“中路miss”“大龙团吉云服务器jiyun.xin”,周末的峡谷里人头攒动,从召唤师平台到小龙坑,每一寸土地都弥漫着硝烟味,我还记得之一次上铂金段位的那天,网吧里的兄弟凑过来拍我肩膀,喊着“牛批”,老板还免费送了一瓶可乐,那时候我们以为,钢铁烈阳的烈阳会永远炽热,我们会在峡谷里打到老。
分流与退坑,烈阳如何冷却成冰
钢铁烈阳的冷却,是从“转区潮”开始的,2015年之后,越来越多的玩家开始往艾欧尼亚转区,理由很简单:“一区高手多,能提升技术”“主播都在一区,看直播学操作方便”“我朋友转一区了,一起开黑有意思”,班里的大神之一个转区,他说:“钢铁烈阳的铂金局,还不如一区的黄金局有质量。”没过多久,我的五吉云服务器jiyun.xin队里有三个人都转了区,剩下的两个人,一个沉迷于王者荣耀,一个去了国外留学。
好友列表的灰色头像越来越多,匹配的等待时间越来越长,我开始发现,对局里的玩家越来越两极分化:要么是操作菜到离谱的新手,要么是退坑多年偶尔上线的老玩家,中间的中坚力量几乎消失了,有一次匹配到一个ID叫“刚玩三天”的玩家,选了亚索,上线就送了一血,然后打字说“我朋友让我来这个区练手,说没人骂”,我看着他0-8的战绩,突然觉得有些心酸——鬼区的“友好”,其实是玩家流失后的无奈。
LOL整体用户的下滑,更是给了钢铁烈阳致命一击,随着手游的崛起,吃鸡、王者荣耀等游戏分流了大量玩家,老玩家因为工作、家庭退坑,新玩家又更愿意去热门区或者玩手游,钢铁烈阳像一个被遗忘的孤岛,没有新鲜血液注入,剩下的玩家在恶性循环里越走越少:匹配时间长→体验差→玩家流失→匹配时间更长,到2019年的时候,我周末晚上匹配都要等8分钟,排位铂金局的等待时间超过15分钟,进去之后发现对面的ADC是上周刚遇到的“烈阳最后的光”,他打字说:“又碰到你了,这个区的玩家,打三把就能认全一半。”
鬼区的守墓人:我们守的不是游戏,是青春
如今的钢铁烈阳,已经是公认的“鬼区”,登录游戏,你会发现:好友列表里的头像,十个有九个是灰色,最后一个亮着的,可能是工作室的脚本号;匹配模式等待时间平均12分钟,排位赛铂金局甚至要等20分钟以上;对局里的玩家,要么是头发花白的中年人,戴着眼镜慢慢补兵,要么是像我一样的情怀党,打着打着就停下来看一眼当年的皮肤。
我认识的“烈阳最后的光”,是个30岁的程序员,他说自己舍不得转区,因为这个区里有他和前女友一起买的情侣皮肤——他的瑞文,她的剑姬,现在她的头像已经灰了三年,但他还是每天上线打一把匹配,有时候会选瑞文,对着空气放一套连招,还有一个ID叫“老班长”的玩家,是我们高中的班长,他现在在外地工作,每周五晚上固定上线,打一把人机,然后下线,他说:“就想看看峡谷里的风景,听听背景音乐,好像回到了高中的那个夏天。”
鬼区里的玩家,大多是“守墓人”,我们守的不是游戏,是留在这个区的皮肤、段位,是和朋友开黑的回忆,是青春里最炽热的那段时光,有时候匹配到熟悉的ID,我们会打字聊几句:“你还在啊”“嗯,舍不得走”“下次一起开黑”,虽然下次可能是半个月后,但这句话,就像烈阳下的一丝微光,温暖着冷清的峡谷。
上个月,我登录游戏,突然收到一个系统提示:“您的好友‘五吉云服务器jiyun.xin队队长’已上线”,我赶紧打字:“你回来了?”他回复:“嗯,出差路过老家,登录看看,没想到你还在。”那天我们打了三局匹配,他的操作还是那么菜,我的反应也慢了很多,但我们还是像当年一样,大喊着“中路miss”“大龙团”,仿佛回到了2014年的那个暑假。
钢铁烈阳的烈阳,虽然不再炽热,但它的光芒,永远留在了我们的青春里,也许有一天,这个区会被官方合并,也许会彻底关闭,但我们会记得,曾经有一个叫钢铁烈阳的服务器,里面有我们的汗水、欢笑和眼泪,有我们整个青春的召唤师峡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