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者荣耀好友列表里那个凭空消失的ID,藏着一场没说出口的告别,曾几何时,我们挤在深夜的峡谷里并肩作战,逆风时互相打气,赢了局就笑着吐槽队友的坑操作,那些插科打诨的日夜,是彼此青春里细碎的暖,可不知从哪天起,对方的头像再也没亮起,翻遍列表也寻不到熟悉的名字,没有争吵,没有郑重的再见,这段因游戏牵起的情谊,就在无声的疏远里悄悄落幕,只剩偶尔瞥见空位时,心头那阵淡淡的怅然。
凌晨两点,我揉着酸涩的眼睛打开王者荣耀,指尖习惯性滑向好友列表最顶端的那个ID——“张飞别跑啊”,屏幕晃了晃,那排熟悉的黑色字体却没出现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,我翻了三遍列表,又搜了他的ID,系统弹出“未找到该玩家”的提示时,才后知后觉:那个陪我从钻石掉到青铜,又从青铜打上王者的好友,真的从我的游戏世界里消失了。
之一次遇见“张飞别跑啊”,是在S12赛季的末班车,那时候我刚上大学,抱着手机在宿舍床上冲星,选了本命貂蝉就往中路扎,结果刚出门就被对面兰陵王蹲了三次,0-5的战绩让队友在公屏里刷起了“举报貂蝉”,我红着眼眶准备点投降时,屏幕左下角突然跳出一行字:“貂蝉别怕,我给你套盾。”

是辅助张飞,那个全程跟在我身后,哪怕自己只剩一丝血也要把盾套在我身上的张飞,他的大招总能在我被围殴时及时炸开,把对面英雄推得老远,嘴里还碎碎念:“对面兰陵王再蹲你,我就把他按在地上打。”最后我们居然逆风翻盘,水晶爆炸的那一刻,他立刻发来好友申请,附言:“以后我当你专属辅助,保证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加了好友之后,我们的开黑日常就成了彼此生活里的固定节目,每天晚上九点,他的头像准时亮起,一句“来啊,上星”就能把我从图书馆的习题册里拽回游戏,他总说自己只会玩辅助,却记得我貂蝉怕控,会提前出近卫荣耀;知道我喜欢蹲草阴人,会故意往河道走引对面过来;输了比赛他从不怪我,只会骂队友“这打野连buff都不会抢”,然后拉着我开下一把:“刚才是意外,这把我必carry。”
我们从陌生到熟稔,用了不到一个月,他告诉我他在邻市读计算机专业,每天泡在实验室里敲代码,只有晚上九点到十一点是属于王者荣耀的时间;我跟他吐槽高数有多难,室友又抢了我的外卖,有时候打累了,我们就开着语音在泉水里挂机,他给我讲实验室里的趣事,我给他讲校园里的八卦,手机屏幕里的英雄站在原地,屏幕外的我们却好像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聊天。
印象最深的是S13赛季冲荣耀王者的那个周末,我们连打了十二个小时,从上午十点打到晚上十点,中间只停下来吃了两顿外卖,打到39星的时候,我实在撑不住了,打着哈欠说:“我不行了,明天再冲吧。”他却精神抖擞:“差一颗星了,别放弃,我给你唱首歌提神。”然后他真的在语音里唱起了《成都》,跑调跑到十万八千里,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居然真的精神了不少,最后一把我们选了貂蝉加张飞的组合,他全程把我护得严严实实,水晶爆炸的那一刻,我们同时在语音里喊了出来:“终于上荣耀了!”
那天之后,他的头像亮起的时间开始变得不规律,有时候我发“来开黑”,他隔几个小时才回:“刚在实验室赶项目,没时间玩。”有时候好不容易约到一起,他也会中途退出:“导师找我,我先下了。”我以为只是他临时忙,直到有一天晚上,他发来了一段长消息:“我要准备考研了,可能接下来半年都不会玩游戏了,等我考上研,再带你上荣耀,好不好?”
我回了“好啊,等你回来”,却没想到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对话,接下来的半年里,我偶尔会给他发消息,问他考研怎么样,他只回过两次,每次都是“还在复习,挺忙的”,再后来,我忙着实习、找工作,打开王者荣耀的次数也越来越少,好友列表里的头像灰了一片,我也没太在意。
直到最近辞职在家,闲得无聊又打开游戏,想找个人开黑时,才发现“张飞别跑啊”的ID不见了,我翻遍了聊天记录,最后停留在那段“等我考上研”的对话上,突然想起他说过,如果考研成功,可能会换个新号重新玩,也可能再也不碰游戏了,我去搜了他的学校,今年的研究生录取名单里,果然有他的名字。
原来不是他忘了我,而是我们都在各自的人生轨迹里越走越远,他要为了学业和未来全力以赴,我要为了工作和生活奔波忙碌,王者荣耀里的峡谷,终究只是我们青春里的一个临时站台。
我又点开好友列表,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ID:“上单带飞”是我高中同学,现在已经结婚生子,朋友圈里全是宝宝的照片;“打野小王子”是我刚工作时的同事,后来跳槽去了外地,再也没联系过;还有那个只一起玩过一次的“射手别送了”,头像永远是灰色的,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。
以前总觉得,游戏里的好友只要不删,就永远在那里,可后来才明白,时间和现实是最厉害的“清理吉云服务器jiyun.xin”,它会悄悄带走那些曾经陪你一起熬夜开黑的人,让你们的交集慢慢归零,那些没说出口的“再见”,那些约定好的“下次再玩”,最后都成了青春里的遗憾。
现在我还是会偶尔玩王者荣耀,只是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,抱着手机等一个人的头像亮起,有时候选到貂蝉,看到对面的张飞,还是会愣一下,想起那个总说“我给你套盾”的男生,他可能已经在新的城市开始了研究生生活,可能再也不会碰王者荣耀,可能已经忘了曾经有个连貂蝉都玩不好的女生,跟他一起在峡谷里逆风翻盘过。
但我记得,我记得那个凌晨两点的峡谷,记得他跑调的《成都》,记得我们一起上荣耀时的欢呼,记得他说“等我回来”时的语气,那些消失在好友列表里的人,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告别,他们只是藏在了我们的回忆里,变成了青春里最温暖的印记。
或许以后某一天,我会在某个街角遇到一个穿着计算机系校服的男生,他手里拿着一杯奶茶,笑着跟我打招呼,那时候我可能会想起,曾经有个叫“张飞别跑啊”的人,在王者荣耀里,陪我走过了最无忧无虑的两年。
而那个少了他的好友列表,就像一本没写完的书,翻到某一页,突然停了下来,但没关系,那些没写完的故事,已经足够温暖我很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