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贝,你看窗外的云软乎乎的,像刚出炉的棉花糖,刚才月亮悄悄钻进那团云里时,我偷偷吻了你哦,你睡得那么甜,睫毛轻轻垂着,呼吸都带着奶香味,我没敢用力,只在你发顶蹭了蹭,像偷了颗最软的糖,月亮肯定都嫉妒我啦,不然怎么躲在棉花糖里不肯出来,要好好睡哦,梦里会有吃不完的棉花糖,还有我,一直陪着你,把所有温柔都揉进你的梦里。
“再讲一个嘛,就一个。”你把脸埋进我颈窝,温热的呼吸蹭得我发痒,手指还不安分地勾着我睡衣的扣子,床头的小夜灯晕出暖黄的光,把你的发梢染成柔软的金,像春天刚抽芽的柳枝,我揉了揉你耷拉在枕头上的头发,声音放得比窗外的月光还轻:“好,最后一个,听完就要乖乖闭眼哦。”
故事的主角是住在青石板巷尽头的小兔子阿卷,阿卷的耳朵特别软,跑起来的时候会像春风里的棉花糖一样晃,可今天,那对软耳朵却蔫蔫地垂着,连更爱吃的胡萝卜小饼干都没动一口。

“她怎么啦?”你突然抬头,眼睛亮晶晶的像浸了蜜的葡萄,我捏了捏你鼓起的脸颊:“别急呀,听我慢慢说,昨天阿卷和小狐狸阿橙约好,一起去后山看漫山的野菊,可阿橙临时被奶奶叫去帮忙摘桂花,晚了整整一个小时,阿卷蹲在菊花丛里,把花瓣揪了一地,心里的气也跟着花瓣飘得满山都是——她觉得阿橙根本不把约定当回事。”
你撇了撇嘴,把脸重新贴回来:“我懂这种感觉!上次你答应陪我去看猫展,结果临时加班,我在展馆门口站了好久,风都把我的刘海吹乱了。”我心口一软,把你抱得更紧:“是我不好,后来不是给你买了那个你盯了好久的猫爪项链吗?阿橙也知道自己错啦,他挠挠头,看着阿卷耷拉的耳朵,急得尾巴都炸成了小毛球。”
阿橙想了一整晚,第二天天刚蒙蒙亮,就揣着一个布口袋出门了,他先跑到巷口的老婆婆那里,讨了一块刚蒸好的桂花糕——那是阿卷每次路过都要闻半天的香味,老婆婆笑着塞给他:“拿去哄小丫头吧,昨天还来问你什么时候摘完桂花呢。”阿橙把桂花糕小心翼翼地放进布口袋,又往山上跑。
半山腰的松鼠树洞前,他跟小松鼠换了三颗最饱满的松子,阿卷总说松子仁嚼起来像阳光的味道;山脚下的小溪边,他蹲了半个钟头,用玻璃瓶装了满满一瓶溪水,里面还飘着两片柳叶——阿卷说过,溪水的声音比风铃还好听;他踮着脚,在老槐树上摘了一串槐花,白色的花瓣落进布口袋,和桂花糕的香气缠在一起。
“可是这些不够吧?”你打断我,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,“我生气的时候,光送零食可没用。”我笑着刮了刮你的鼻子:“阿橙也知道,所以他去了一个特别的地方——月亮邮局。”
月亮邮局藏在云的缝隙里,只有在每个月的十五,云门才会打开,阿橙背着布口袋,追着萤火虫的光跑了好久,终于看到那座闪着银辉的小房子,邮局的局长是个白胡子老爷爷,戴着月牙形状的眼镜,正在整理一摞摞写满星星文的信。
“我想寄一封信,寄给我的小兔子。”阿橙把布口袋放在桌上,“可是我不知道写什么。”老爷爷推了推眼镜,指了指窗外:“那就把心里的话装进风里,让云捎过去。”
于是阿橙站在邮局的露台上,对着山下的青石板巷喊:“阿卷,我错了,我不该迟到的!”风把他的声音裹起来,吹过野菊丛,吹过阿卷家的窗户,阿卷正趴在桌上画小狐狸,耳朵动了动,却还是装作没听见。
阿橙又喊:“我给你带了桂花糕,还有松子和溪水!”风把桂花的香气吹进窗户,阿卷的鼻子抽了抽,手里的画笔停在小狐狸的尾巴上。
阿橙对着月亮喊:“阿卷,你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兔子,比后山的野菊还好看,比桂花糕还甜!”这句话被月亮接住了,变成细碎的银辉,落在阿卷的发梢上,阿卷终于忍不住,推开窗户,看见山顶上那个蹦蹦跳跳的橘色身影。
“后来呢?”你支起身子,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,我轻轻拍着你的背,继续说:“后来阿卷跑上山,阿橙把布口袋递给她,里面的槐花还带着露水,他们坐在山顶的大石头上,阿卷啃着桂花糕,阿橙剥着松子仁喂她,太阳慢慢落下去,月亮升起来,像个圆滚滚的橙子,忽然,天上飘来一朵特别大的云,雪白雪白的,像铺了一层棉花糖,月亮慢慢往下沉,沉到棉花糖云里,就像掉进了甜甜的梦里。”
“哇,月亮掉进棉花糖里了!”你拍着手笑,眼睛弯成了月牙,我看着你,想起去年冬天我们在游乐园,你举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棉花糖,咬了一大口,糖屑蹭在脸颊上,像沾了雪,我帮你擦的时候,你突然凑过来吻我,棉花糖的甜味沾在唇上,比任何糖果都甜。
“你知道吗?”我把下巴抵在你的发顶,声音柔得能化出水,“那天的棉花糖,就像今天故事里的云,而你,就是掉进我棉花糖里的月亮。”你愣住了,然后把脸埋得更深,声音闷闷的:“你怎么突然这么肉麻?”可我能感觉到,你嘴角的笑意已经漫了出来,连耳朵尖都红了。
我接着说:“阿卷和阿橙就坐在那里,直到月亮从棉花糖云里钻出来,变成了糖霜裹着的橙子,阿橙偷偷吻了阿卷的耳朵,软乎乎的,像棉花糖一样,阿卷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,却没有躲开,只是把脸埋进阿橙的怀里,闻着他身上的桂花香气。”
你突然抬头,眨着眼睛看我:“那你有没有偷偷吻我?”我假装惊讶:“你怎么知道?”其实在你刚才听得入迷,睫毛轻轻颤动的时候,我已经偷偷吻了你的额头,就像阿橙吻阿卷的耳朵一样轻。
“我也要月亮棉花糖。”你撒娇似的蹭着我的脖子,“还要桂花糕,还要松子仁。”我笑着答应:“好,明天早上就去买桂花糕,下午带你去游乐园买棉花糖,晚上我们去阳台看月亮,说不定它真的会掉进棉花糖云里。”
你满意地哼了一声,重新躺好,把腿搭在我的腿上,像只找到暖窝的小猫,我继续轻轻拍着你的背,声音越来越轻:“后来啊,阿卷和阿橙每天都一起去后山,看野菊开了又谢,看月亮圆了又缺,阿卷的耳朵再也没耷拉过,因为她知道,不管什么时候,阿橙都会带着桂花糕和松子仁,在她看得见的地方等她……”
你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,睫毛不再颤动,小夜灯的光落在你安静的脸上,像撒了一层糖霜,我帮你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又轻轻吻了吻你的嘴角,就像吻那朵掉进棉花糖里的月亮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你的发梢上,我在心里悄悄说:“晚安,我的棉花糖月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