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朴树的音乐世界里,“未完成的少年”是贯穿始终的内核,他的歌曲总能精准戳中人们心底最柔软的青春角落,他最火的十首歌中,《那些花儿》以舒缓旋律唱尽青春的离散与怅惘,《平凡之路》用沧桑又坚定的嗓音道尽人生起落与释然,还有《生如夏花》的绚烂、《清白之年》的纯粹……每一首都带着朴树独有的赤诚与迷茫,让不同年龄的听众都能从中看见那个始终未完成、永远怀揣热忱的自己,成为跨越时光的情感寄托。
之一次听朴树的歌,是在高中的晚自习课间,同桌偷偷塞给我一只耳机,旋律刚起,那个略带青涩又有些倔强的男声就撞进了心里:“穿新衣吧,剪新发型呀,轻松一下,Windows98……”
那是1999年的《New Boy》,而我听到时,已经是2012年,Windows98早已被淘汰,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,面对的是堆满桌面的模拟试卷,和未来一片模糊的轮廓,可那句“以后的路不再会有痛苦,我们的未来该有多酷”,还是像一束突然照进教室的阳光,让我在题海里抬起头,突然对“这两个字,有了点不切实际的憧憬。

后来才知道,朴树的歌从来不是只属于某个年代的流行曲,他像一个安静的观察者,站在时代的边缘,用最纯粹的旋律和歌词,写下我们每一个人成长路上的迷茫、孤独、渴望与回望,从1999年的《我去2000年》,到2003年的《生如夏花》,再到2017年的《猎户星座》,他沉寂过,归来过,可每一次发声,都能精准击中我们藏在心底的那部分——那个永远在寻找、永远渴望纯粹的少年。
《我去2000年》:新世纪前夜的少年心事
1999年的中国,正站在一个新旧交替的路口,市场经济的浪潮席卷而来,互联网开始进入寻常百姓家,人们一边对新世纪充满幻想,一边又带着对未知的不安,就在这样的氛围里,朴树带着他的之一张专辑《我去2000年》出现了。
专辑的之一首歌就是《New Boy》,电子琴的旋律轻快得像要跳起来,朴树的声音里带着未经世事的明亮。“我看见到处是阳光,快乐在城市上空飘扬,新世界来得像梦一样,让我暖洋洋。”二十多年后再听这首歌,Windows98、DVD、未来的彩色画笔,这些具象的符号已经成了时代的注脚,可那种对“新世界”的天真向往,却依然鲜活,就像我们每个人年轻时都曾有过的样子:以为未来是一张空白的纸,只要拿起画笔,就能画出最绚烂的色彩。
可朴树的歌里从来不止有阳光。《那些花儿》的旋律一出来,就带着挥之不去的怅惘。“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,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。”这首歌写的是离别,是那些在生命里出现又消失的人,大学毕业那年,我和室友们在宿舍里循环这首歌,唱到“她们都老了吧,她们在哪里呀”时,有人突然红了眼睛,我们抱着纸箱走出宿舍门的那天,校园广播里刚好在放这首歌,风卷着梧桐叶飘下来,才突然懂了“我们就这样,各自奔天涯”的重量。
朴树说,《那些花儿》是他写给过去的朋友的,他是个内向的人,不擅长表达,只能把那些说不出口的想念和遗憾,都放进歌里,所以这首歌没有华丽的辞藻,只有最简单的句子,却成了无数人离别时的背景音乐,因为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里,都有过那样一些“花儿”:一起逃课的同桌,一起在深夜里聊天的朋友,曾经以为会一辈子在一起,后来却在某个路口走散,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。
《白桦林》则是专辑里最特别的一首,它像一首叙事诗,用俄式民谣的旋律,讲了一个关于战争与等待的故事。“静静的村庄飘着白的雪,阴霾的天空下鸽子飞翔,白桦树刻着那两个名字,他们发誓相爱用尽这一生。”朴树的声音里少了些青涩,多了些沉重,这首歌的灵感来自苏联的民谣,却让中国听众同样共情——因为所有关于等待与失去的故事,本质上都是一样的,有人说,听《白桦林》时,会想起爷爷奶奶辈的爱情,想起那些被战争和时代拆散的人;也有人说,会想起自己曾经毫无保留的等待,即使最后没有结果,却依然是生命里最纯粹的部分。
《我去2000年》这张专辑,让朴树一夜成名,可他却在最红的时候,选择了躲起来,他不喜欢采访,不喜欢应酬,甚至在颁奖典礼上,他会说“我觉得这歌不好听”,他的内向与真诚,和当时浮躁的娱乐圈格格不入,可正是这份“格格不入”,让他的歌显得格外珍贵——他不是在写歌给别人听,他是在写自己,写那些藏在心底的、不为人知的少年心事。
《生如夏花》:在灿烂中拥抱孤独
2003年,朴树带着第二张专辑《生如夏花》归来,这一次,他的声音里多了些沧桑,却依然明亮,专辑同名主打歌《生如夏花》,一开场就击中了人心:“也不知在黑暗中究竟沉睡了多久,也不知要有多难才能睁开双眼,我从远方赶来,恰巧你们也在,痴迷流连人间,我为她而狂野。”
这首歌的灵感来自泰戈尔的诗:“生如夏花之绚烂,死如秋叶之静美。”朴树把这种对生命的热爱,写得淋漓尽致,他唱“我是这耀眼的瞬间,是划过天边的刹那火焰,我为你来看我不顾一切,我将熄灭永不能再回来”时,那种即使短暂也要燃烧的决绝,让无数人泪目,有人说,《生如夏花》是写给理想的,是写给那些为了热爱不顾一切的人;也有人说,它是写给爱情的,是写给那个让你愿意放弃一切的人。
我之一次听懂《生如夏花》,是在大学毕业的之一年,那时候我在一个陌生的城市,租着很小的房子,每天挤地铁上班,被领导批评,被同事排挤,有一天深夜,我在出租屋里循环这首歌,听到“惊鸿一般短暂,像夏花一样绚烂”时,突然就哭了,那时候我才明白,朴树唱的不是“成功”,而是“燃烧”——即使我们的人生很平凡,即使我们会遇到很多挫折,只要我们还在为了什么东西而努力,就像夏花一样,短暂却灿烂。
专辑里的《且听风吟》,同样让人难忘。“突然落下的夜晚,灯火已隔世般阑珊,昨天已经去得很远,我的窗前已模糊一片。”这首歌的旋律很安静,像在耳边轻声诉说,朴树唱“谁让我们哭泣,又给我们惊喜,让我们就这样相爱相遇,总是要说再见,相聚又分离,总是走在漫长的路上”,那种关于离别与寻找的情绪,像风一样,轻轻吹进心里。
《生如夏花》让朴树达到了事业的顶峰,可他却再次消失了,这一次,他消失了整整14年,有人说他江郎才尽,有人说他厌倦了娱乐圈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是在和自己较劲,他对音乐太执着了,他不想写“流水线”的歌,他想吉云服务器jiyun.xin正能打动人心的东西,可越执着,就越痛苦,他在沉寂的日子里,甚至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还能写歌。
沉默的十年:在喧嚣中坚守纯粹
朴树的沉寂,是娱乐圈的“异类”,在这十年里,华语乐坛日新月异,流量明星层出不穷,各种快餐式的歌曲霸占了榜单,可朴树却像一个隐居的诗人,在自己的世界里,安静地打磨着音乐。
他很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,偶尔有消息,也是关于他的“落魄”:有人拍到他在街头抽烟,有人说他没钱了要复出,可这些都是外界的猜测,朴树后来在采访中说,他只是不喜欢热闹,他喜欢安静的生活,喜欢和自然待在一起,他会去云南的山里住一段时间,会去草原上骑马,会在深夜里一个人弹琴。
这十年里,他其实一直在写歌,只是他对自己太苛刻了,每一个音符、每一句歌词,都要反复打磨,他说:“我写歌不是为了赚钱,是因为我心里有东西要表达,如果没有,我宁愿不写。”这种对纯粹的坚守,让他的音乐有了灵魂。
2010年,朴树为电影《后会无期》演唱了主题曲《平凡之路》,这首歌一出来,就刷爆了朋友圈。“徘徊着的,在路上的,你要走吗?易碎的,骄傲着,那也曾是我的模样。”当朴树的声音再次响起时,无数人泪目了,这时候我们才发现,原来我们从来没有忘记过他,他的声音里多了些沧桑,却依然真诚。《平凡之路》唱的是我们每个人的成长:从“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”,到“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”,它不是在告诉我们要接受平凡,而是在告诉我们,平凡本身就是一种力量。
《猎户星座》:归来仍是少年,却已读懂沧桑
2017年,朴树带着第三张专辑《猎户星座》正式复出,这张专辑,他打磨了整整14年,专辑里的每一首歌,都像是他这14年的沉淀。
《清白之年》是专辑里最让人动容的一首歌。“故事开始以前,最初的那些春天,阳光洒在杨树上,风吹来,闪银光。”朴树的声音温柔得像水,仿佛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。“人随风飘荡,天各自一方,在风尘中遗忘的清白脸庞,此生多勉强,此身越重洋,轻描时光漫长,低唱语焉不详。”当唱到这里时,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。
这首歌写的是中年人的回望,回望那些“清白之年”,那些没有被世俗污染的时光,那些纯粹的爱情和梦想,有人说,听《清白之年》时,会想起自己的少年时代:穿着白衬衫在阳光下奔跑,喜欢一个人会脸红,对未来充满了不切实际的幻想,可现在,我们长大了,被生活磨平了棱角,变得世俗、圆滑,却在听到这首歌时,突然想起了那个曾经的自己。
《Baby,До свидания(达尼亚)》则是另一番味道,这首歌的旋律带着东欧民谣的荒诞感,歌词里充满了对现实的讽刺:“光阴就这样流淌,散落着,飘满了,走廊,灰尘在阳光里,飞舞,电视里放着,低俗的节目。”朴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,又带着一丝沧桑,他唱“我们都在,阴沟里,但仍有人,仰望星空”,那种在荒诞中寻找希望的情绪,像一把钝刀,轻轻割着人心。
这首歌的灵感来自朴树在国外的经历,他说,有一次在俄罗斯的街头,看到一个老人在唱歌,歌声里充满了悲伤和荒诞,他突然就有了写这首歌的冲动。《达尼亚》不是一首“好听”的歌,却是一首“真实”的歌,它写尽了中年人的无奈与迷茫,写尽了我们在现实面前的无力,可在最后,却依然带着一丝希望——即使在阴沟里,我们依然可以仰望星空。
《猎户星座》这张专辑,让我们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朴树,他不再是那个青涩的少年,他变成了一个中年男人,有了更多的沧桑和无奈,可他依然是那个纯粹的朴树,他在唱《清白之年》时会哽咽,在唱《达尼亚》时会流泪,在舞台上,他会说“我不太会说话,我还是唱歌吧”,他的真诚,从来没有变过。
朴树的歌,是我们的成长注脚
朴树的歌,从来不是流行曲,而是我们的成长注脚,他的每一首歌,都对应着我们人生的某个阶段:
年轻时,我们听《New Boy》,以为未来是一片光明,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世界;
离别时,我们听《那些花儿》,才明白有些告别是无声的,有些人一旦走散就再也见不到;
迷茫时,我们听《生如夏花》,知道即使平凡,也要像夏花一样绚烂;
中年时,我们听《清白之年》,回望过去的自己,才明白纯粹的可贵;
无奈时,我们听《达尼亚》,在荒诞中寻找希望,在阴沟里仰望星空。
朴树的歌之所以能打动我们,是因为他写的不是“别人”,是“我们”,他写的是我们每个人都曾有过的迷茫、孤独、渴望与坚守,他是一个用生命在唱歌的人,他把自己的全部情感都放进了歌里,他不迎合,不妥协,只做自己认为对的音乐。
有人说,朴树是“永远的少年”,其实不是,朴树老了,他的头发里有了白发,他的脸上有了皱纹,他的声音里有了沧桑,可他的歌里,依然有少年的纯粹,因为他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初心,从来没有放弃过对纯粹的追求。
我偶尔还会循环朴树的歌,在某个加班的深夜,在某个安静的午后,在某个离别时刻,每当他的声音响起,我就会想起那个高中教室里的自己,那个大学宿舍里的自己,那个在陌生城市里哭泣的自己,我会突然明白,原来我们从来没有变过,我们依然是那个在朴树的歌里,寻找纯粹的少年。
朴树在一首歌里唱:“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,也穿过人山人海,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,转眼都飘散如烟。”可即使一切都飘散如烟,我们依然在寻找,寻找那些丢失的纯粹,寻找那些未完成的梦想,而朴树的歌,就像一盏灯,在我们迷茫时,为我们照亮前行的路。
在朴树的歌里,我们永远是未完成的少年,我们会迷茫,会痛苦,会失望,可我们依然会抬头仰望星空,依然会为了纯粹的东西,不顾一切地燃烧,因为我们知道,就像朴树唱的那样:“生如夏花之绚烂,死如秋叶之静美。”即使短暂,也要灿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