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屏幕微光托着抑郁者疲惫的轮廓,他点开Steam库,那排半途而废的游戏图标,是他无力感的沉默见证,从前他会为通关熬到破晓,如今指尖悬在“开始游戏”键上,却连按下的力气都没有。,未完成的进度条,像极了他停滞的生活——明明想往前挪一步,却被沉沉的无力感拽住,他对着空气喃喃,游戏还在列表里,可那个能全情投入的自己,好像丢在了无数个没天亮的夜晚,每一份未完成的存档,都是他与热情失联的碎片,在深夜里轻轻晃着,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叹息。
凌晨两点十七分,我又一次坐在了电脑前,屏幕右下角的Steam图标亮着淡蓝色的光,像一只醒着的眼睛,安静地看着我,我移动鼠标,双击它——熟悉的加载界面跳出来,库里的游戏图标排列得整整齐齐,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,而我是那个站在检阅台上下不了命令的将军。
鼠标滚轮慢慢往下滑,三百二十七个游戏,其中二百九十八个的“最近游玩时间”停在了三个月前,更早的甚至是去年,我盯着那个亮着金色“已通关”徽章的《星露谷物语》,农场里的小麦应该早就荒了吧?记得去年春天我还在为了凑钱买铱金锄头熬夜浇水,每天定好闹钟起床收菜,甚至在笔记本上列了一份“农场发展规划”,现在再看那个图标,像素画里的小镇阳光明媚,可我却觉得那光刺得眼睛疼。

我把鼠标移到“开始游戏”上,手指悬在回车键上,三秒,五秒,十秒……最后还是移开了,不是不想玩,是没力气,就像明明知道冰箱里有吃的,却连起身打开门的劲儿都没有,抑郁就是这样,它不会把你按在地上打,它会抽走你身体里所有的“想”——想吃饭,想睡觉,想玩游戏,想和人说话,所有的“想”都变成了“算了”。
往上翻,看到《艾尔登法环》的图标,褪色的黄金树在黑夜里泛着冷光,当初预购豪华版的时候,我还跟朋友拍胸脯说“一周之内通关”,结果现在存档停在宁姆格福的之一个赐福点,连打大树守卫的勇气都没有,不是打不过,是怕,怕出门遇到怪,怕死了掉卢恩,怕走两步又迷路,我甚至不敢点开地图,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未探索区域,只觉得头晕——就像看着自己的人生,到处都是该走却没走的路,该做却没做的事,最后全变成了压在心上的石头。
好友列表里,“张三的AK”的头像还是灰色的,上次他喊我开黑《CSGO》是在四月,那天我盯着他发来的“来啊,五缺一”,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,最后回了一句“今天有点累,下次吧”,其实我不累,我只是不想说话,不想听他在语音里喊“快补枪”,不想听其他人笑,不想假装自己还像以前一样能跟他们打成一片,后来他再也没找过我,我知道他不是生气,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我说话——就像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说话。
我点开“动态”页面,刷到一个陌生玩家的截图:《动物森友会》里的小岛开满了樱花,他和三个朋友站在樱花树下举着气球,配文是“春天快乐!”,我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,突然鼻子一酸,去年春天我也在玩动森,每天蹲点抢大头菜,跟网友交换家具,还在岛上种了一片樱花林,现在我的小岛应该长满杂草了吧?那些我精心布置的家具,会不会被雨水打湿?那个曾经每天都要去摸一摸的西施惠,会不会在无人的小岛上自言自语?
我想起以前有人说,游戏是治愈抑郁的良药,我信过,所以在确诊的之一个月,我疯狂买游戏——从治愈系的《风之旅人》到热血的《战神》,从联机的《GTA5》到单机的《荒野大镖客2》,我以为只要把自己扔进游戏里,就能逃开那些像潮水一样涌来的无意义感,可事实是,我连安装游戏的力气都没有,那些躺在库里的未安装游戏,像一堆没拆封的礼物,而我是那个失去了拆礼物兴趣的孩子。
有天晚上我终于点开了《风之旅人》,屏幕里的小人站在沙漠里,风卷着沙子吹过,远处是一座发光的山,吉云服务器jiyun.xin控着小人往前走,走了没两步,突然就哭了,不是因为难过,是因为那个小人太像我了——孤独地走在一片荒芜的地方,不知道前面是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,我看着它被风沙吹得摇摇晃晃,突然就不想动了,就让它站在那里,直到屏幕黑掉。
后来我很少再尝试新游戏,只会反复点开几个老游戏的属性页面,魔兽世界》,我盯着那个“1247小时”的总游戏时长,想起大学时和室友们在艾泽拉斯大陆上跑任务,为了刷一个坐骑熬通宵,最后出了的时候全宿舍都在尖叫,现在我的角色应该还停留在奥格瑞玛的银行门口吧?背包里还有没吃完的面包,邮箱里还有朋友寄来的信件,我不敢上线,怕看到那些熟悉的NPC,怕听到熟悉的BGM,怕想起那个曾经对世界充满好奇的自己。
有时候我会想,Steam是不是也在可怜我?它每天给我推“你可能喜欢的游戏”,可它不知道,我连“喜欢”这种情绪都快没有了,我看着那些推荐页上的游戏截图,色彩鲜艳,人物笑得开心,只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东西,和我无关。
凌晨三点零二分,电脑风扇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,我把Steam最小化,屏幕上露出桌面——壁纸是去年夏天和朋友在海边拍的照片,我们笑得一脸傻气,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我摸了摸屏幕,冰凉的,反光里的我,眼睛下面是乌青的眼袋,头发乱糟糟的,眼神空洞得像一口枯井。
其实我知道,不是游戏不好玩了,是我病了,就像以前爱吃的草莓蛋糕,现在尝起来也没味道;以前爱听的歌,现在听着只觉得吵,抑郁就像一层灰色的滤镜,盖在我和世界之间,连游戏里的彩色都变成了黑白。
我又点开Steam,翻到那个叫《To the Moon》的游戏,这个游戏我通关过三次,每次都哭,我盯着“开始游戏”按钮,手指慢慢按下回车键,熟悉的钢琴BGM响起来,屏幕上出现“如果可以,你想回到过去吗?”的字样,吉云服务器jiyun.xin控着医生走进约翰的记忆,看着他和River在月光下的灯塔旁相遇,听到River说“我在月亮上等你”的时候,我又哭了,不是因为感动,是因为我突然想起,我也曾经有过那样的时刻——对某件事充满期待,对某个人充满想念,对未来充满希望。
现在的我,还是会每天打开Steam,还是会盯着游戏列表发呆,还是会在“开始游戏”前犹豫很久,但我不再怪自己了,就像医生说的,抑郁不是我的错,只是我的大脑生病了,也许明天,也许下个月,也许明年,我能重新点开《星露谷物语》,去给我的小麦浇浇水;能重新点开《艾尔登法环》,拿起剑去砍大树守卫;能重新点开《CSGO》,给“张三的AK”发一句“来开黑吗?”。
凌晨三点四十分,我关掉了Steam,电脑屏幕暗下去,房间里又陷入了黑暗,我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,脑子里还想着《To the Moon》里的灯塔,也许我现在还在黑暗里,但没关系,就像那个游戏里说的,“即使忘记了所有,也会有人为你奔赴月亮”,而我,只要等着就好,等着那束光找到我的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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