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步九回头”藏着岁月里最细腻的不舍与回望:是转身时对旧人旧事的眷恋,是前行中忍不住向后拉扯的牵挂,可能是老巷口未消散的烟火气,是抽屉里泛黄的旧信,或是某个黄昏里未说完的告别,而与之形成反义的“十什么九什么”短语,如“十拿九稳”的笃定、“十全九美”的圆满,或是“一往无前”般的决绝姿态,勾勒出与回望截然不同的人生选择——或笃定奔赴前路,或直面当下的圆满与缺憾,与不舍回望形成鲜明对照。
初秋的风裹着桂香钻进衣领时,我正站在老家巷口的石墩上,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,两旁的老墙爬满了爬山虎,绿得发沉,巷尾第三间的木门虚掩着,像极了小时候每次放学回家时的模样——奶奶总坐在门槛上,手里攥着半根未织完的毛线,听见脚步声就抬眼笑,皱纹里盛着满满的光,而此刻,那扇门后只有落满灰尘的藤椅,风一吹,藤条“吱呀”响,像在说:“你回来了。”我攥着门环的手顿了顿,忽然想起每次离开老家时的自己,总是十步九回头,直到巷口的石墩、老槐树的影子都融进暮色里,才敢转身大步走,原来那些以为早已模糊的瞬间,早就在岁月的褶皱里生了根,一触碰,就漫出满溢的温柔与怅惘。
十室九空的老巷,装着十病九痛的牵挂
老巷是条不足百米的死胡同,最热闹的时候住着十几户人家,清晨的之一缕光刚爬上老墙,王阿婆的豆浆摊就冒起了白汽,油条在油锅里“滋滋”响;巷口的修鞋铺前,爷爷戴着老花镜,手里的锥子“咚咚”地扎着鞋底,街坊邻居拿着破了洞的鞋来,总是笑着说:“老李头,你这手艺十拿九稳,准能补得跟新的一样。”爷爷就把眼镜往上推推,露出沾着鞋胶的手指:“那是,我这双手修了四十年鞋,啥洞没见过!”

那时候我总爱蹲在爷爷的修鞋铺前,看他把线穿过针孔,十拿九稳的动作像变魔术,有次我的塑料凉鞋断了带,我坐在小矮凳上瘪嘴要哭,爷爷赶紧从工具箱里翻出一块彩色的橡胶,比着鞋型剪了个小蝴蝶,用胶水粘在断口处:“你看,现在这鞋比原来还好看!”我破涕为笑,穿着那双带蝴蝶的凉鞋,在巷子里跑了整个夏天,连摔了两跤都舍不得脱。
后来我去城里读初中,只有周末才能回一趟老家,每次快到巷口,远远就能看见奶奶坐在门槛上,那时候奶奶已经十病九痛,腿关节疼得厉害,却总不肯待在屋里,我跑过去扶她,她的手枯瘦得像老树枝,却紧紧攥着我的手腕:“我算着你该回来了,炖了你爱吃的排骨,在砂锅里温着呢。”饭桌上,奶奶不停地给我夹菜,自己却没吃几口,我问她怎么不吃,她就说:“年纪大了,吃不下多少,你多吃点,长个子。”
再后来,巷子里的人家渐渐搬空了,王阿婆跟着儿子去了南方,修鞋铺的门也关了,爷爷走后,那扇门就再也没打开过,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差,连门槛都跨不过去,却还是每天坐在窗边,望着巷口的方向,我每次离开时,她都让我扶她到窗边,看着我一步步走远,我走得很慢,十步九回头,看见她的身影在窗玻璃上越来越小,直到被树影遮住。
去年冬天奶奶走了,我回到老家,推开那扇木门,院子里的老槐树落了一地叶子,我坐在门槛上,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给我织的毛衣,针脚十有八九歪歪扭扭,却比任何名牌衣服都暖和,原来十室九空的老巷,从来不是空的,它装着爷爷十拿九稳的手艺,装着奶奶十病九痛的牵挂,装着我整个童年的光。
十有八九的落空,藏着十全十美的回忆
高二那年,我和同桌林晓约定,要一起考去上海的大学,我们在课本的扉页上写下“上海见”三个字,用红笔圈了又圈,那时候我们总以为,只要足够努力,梦想就十拿九稳能实现,每天天不亮,我们就坐在教室里刷题,课间趴在桌子上补觉,连吃饭都要比谁的速度快,林晓总爱说:“等我们到了上海,就去外滩看夜景,去迪士尼坐过山车,十有八九能遇到好看的烟花!”我就笑着点头,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高考成绩出来那天,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,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,我比预想的分数低了三十分,只能去邻近的一座小城市读大学,而林晓则顺利考上了上海的一所名校,那天晚上我们在 里聊了很久,林晓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对不起,我以为我们能一起去上海的。”我吸了吸鼻子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:“没关系,以后我们可以视频看外滩的夜景,等我放假了就去上海找你,十有八九能赶上烟花秀!”
但那个约定,十有八九还是落空了,大学的课程比想象中忙,我要参加社团活动,要准备各种考试,林晓也忙着适应新环境,我们的联系渐渐少了,有时候我看着手机里她发的朋友圈,她和新同学在迪士尼的合影,笑得那么开心,我就把打了一半的字删掉,换成一句“看起来好棒!”,我知道,我们的人生轨迹,已经慢慢岔开了。
毕业五年后的夏天,我们在老家的咖啡馆重逢,林晓留了长发,穿着职业装,比以前成熟了很多,我们点了两杯冰美式,坐在靠窗的位置,聊起高中的日子,她说:“那时候真傻,以为考去同一座城市就能永远在一起,没想到十有八九的约定,最后都成了回忆。”我看着她眼里的光,忽然笑了:“但那些一起刷题的夜晚,你给我讲题时的样子,我到现在都记得,就算没去成同一座城市,那些日子也足够让我炫耀一辈子了。”
那天我们聊到很晚,走出咖啡馆时,天上正好放起了烟花,我想起高二那年我们的约定,忽然觉得,十有八九的落空,从来不是遗憾,而是为了让我们更珍惜那些十全十美的回忆,就像烟花虽然短暂,却能在夜空里留下最亮的痕迹。
十次九次的想放弃,熬出十驾九熟的从容
刚参加工作那年,我被分配到公司的基层部门,每天要处理堆积如山的报表,还要应对客户的各种投诉,有次因为我算错了一个数据,导致整个部门的业绩都受了影响,主管把我叫到办公室,狠狠地批评了一顿,那天晚上我坐在出租屋里,看着窗外的霓虹灯,十次九次想辞职,我给母亲打 ,声音带着哭腔:“妈,我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,不想干了。”母亲在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轻声说:“还记得你小时候学骑自行车吗?摔了十次九次,还是爬起来继续骑,最后不是骑得比谁都好吗?工作也是一样,慢慢来,总会好的。”
挂了 ,我想起小时候学骑自行车的场景,那时候父亲扶着车后座,我坐在车座上,紧张得手心冒汗,父亲说:“别怕,我扶着呢,你只管往前骑。”我刚蹬了几下,就失去了平衡,连人带车摔在地上,膝盖擦破了皮,疼得我直咧嘴,我坐在地上哭着说:“我不学了,太难了!”父亲蹲下来,用手帕给我擦伤口:“十次九次摔跤很正常,等你摔够了,自然就会骑了。”后来我摔了不知道多少次,终于有一次,父亲悄悄松开了手,我骑着车往前冲,风从耳边吹过,我回头看父亲,他站在原地,笑得满脸皱纹。
从那以后,我不再轻易说放弃,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公司,把前一天的报表再核对一遍;遇到不懂的问题,就向同事请教,哪怕被拒绝十次九次,也不气馁,慢慢的,我对工作越来越熟悉,处理报表十驾九熟,应对客户的投诉也能从容不迫,有次主管在部门会议上表扬我:“小周进步很大,现在处理起工作来十拿九稳,值得大家学习。”我坐在会议室的角落里,忽然想起母亲的话,原来那些十次九次想放弃的时刻,都是在为后来的从容铺路。
去年冬天,我带着年终奖回了老家,母亲正在厨房里做饭,十手九脚地把菜倒进锅里,看见我回来,赶紧擦了擦手:“你爸听说你要回来,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鱼,说要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鱼。”父亲从厨房外面进来,手里拎着一袋橘子:“这是你小时候爱吃的砂糖橘,我挑了十有八九,个个都甜。”我看着父母忙碌的身影,忽然觉得,他们的爱从来都是这样,十冬腊月早起为我做饭,十驾九熟地送我上学,十有八九会把更好的都留给我。
那天晚上,我和父母坐在院子里,看着天上的星星,父亲说:“人生哪有一帆风顺的,十次九次遇到困难很正常,只要你不放弃,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。”我点点头,心里满是温暖,原来成长,就是从十次九次想放弃,到十驾九熟的从容,在这个过程中,我们慢慢读懂了父母的付出,也慢慢学会了对自己负责。
十步九回头的人生,藏着生活最真的模样
现在我常常会想起老家的老巷,想起爷爷的修鞋铺,想起奶奶坐在门槛上的身影,想起高中时和林晓的约定,想起刚工作时那些想放弃的夜晚,这些“十什么九什么”的瞬间,构成了我人生的大部分时光:十室九空的老巷,十病九痛的牵挂,十有八九的落空,十次九次的坚持……它们不是绝对的圆满,也不是彻底的遗憾,而是生活最真实的模样。
我们总在追求十全十美,却忘了人生本就充满了“十什么九什么”:十拿九稳的事可能会落空,十有八九的遗憾可能会变成惊喜,十次九次的坚持可能会迎来转机,就像每次离开老家时的十步九回头,不是因为舍不得走,而是因为那些留在身后的人和事,是我们前进的底气。
上个月我回了一趟老家,老巷里又搬来了几户人家,有个小姑娘坐在门槛上,手里拿着一根冰棍,像极了小时候的我,我走过去和她打招呼,她仰起头,露出甜甜的笑容:“阿姨,你看我的新鞋,上面有个小蝴蝶!”我低头一看,她的凉鞋上,真的有个彩色的蝴蝶,和我小时候那双一模一样。
风又吹过老槐树,叶子沙沙作响,我站在巷口,没有像以前那样十步九回头,因为我知道,那些藏在岁月褶皱里的不舍与回望,早已变成了我心里的光,无论走到哪里,都能照亮我前行的路。
原来“十什么九什么”,从来不是生活的缺憾,而是生活给我们的礼物,它让我们在十步九回头的回望中学会珍惜,在十有八九的落空里学会释然,在十次九次的坚持中学会成长,人生这条路,我们走得很慢,也走得很稳,因为每一次回头,都能看见那些爱我们的人,都能想起那些温暖的事,而这些,就足够让我们勇敢地走下去。
还没有评论,来说两句吧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