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倾尽天下之乱世繁华》是沧海遗墨的代表性作品,作者以“在潮汐里打捞被遗忘的文明刻度”为创作内核,在乱世动荡的宏大背景下,铺陈出繁华表象背后的文明脉络,那些被岁月潮汐湮没的文明碎片,被作者精心捡拾、勾勒,使读者在乱世的刀光剑影与盛世繁华的交织中,窥见被遗忘的文明刻度,深刻体会到文明在乱世中的坚韧底色,尽显作品对文明传承的深切思索。
泉州湾的晨雾还未散尽时,我站在考古船的甲板上,看着潜水员从水下缓缓升起,他的潜水服上挂着细碎的贝壳和海藻,手里捧着一块半朽的樟木板——木板上的墨迹已被海水晕染得模糊,但凑近了看,仍能辨认出几个遒劲的楷书:“嘉定三年,往三佛齐……”
这是又一块“沧海遗墨”,它们不是博物馆里被妥善珍藏的名家手卷,而是散落在海底泥沙、渔村阁楼、妈祖庙碑刻里的文字碎片:是沉船上的贸易契约、船员的家书,是渔民代代手抄的《更路簿》,是被盐雾侵蚀的族谱残页,它们曾被潮汐淹没,被岁月遗忘,如今又在一次次打捞与寻访中,拼接出海洋文明最鲜活的脉络。

最早让我读懂“沧海遗墨”重量的,是南海一号出水的那叠麻纸文书,2007年,这艘南宋沉船被整体打捞出水时,船舱里的麻纸因被瓷器与木材包裹,竟在海底封存了八百余年仍能辨认,其中一页是船员李阿福写的家书,字里行间满是对泉州家中妻儿的牵挂:“今次载货往占城,得胡椒百斤,归时当换银十两,供阿妹作嫁妆。”另一页是贸易清单,上面列着“青瓷碗三百件、丝绸五十匹、茶叶二十篓”,旁边用朱笔标注着“已交番商,待风发船”,这些文字没有史书里的宏大叙事,却让我看见八百多年前的海上丝路不是抽象的路线图,而是一个个具体的人:他们在颠簸的船舱里写家书,在闷热的货仓里点算货物,在船头望着星辰祈祷顺风。
比起沉船里的“遗墨”,沿海渔村的“活遗墨”更让人心生敬畏,去年在琼海潭门镇,我见过一位老渔民珍藏的《更路簿》,那是一本用棉纸手抄的小册子,封皮已经被海风和汗水浸得发黑,内页上画着歪歪扭扭的星星图案,旁边写着“冬至后,牵牛星指东,往西沙更路三十”,老人说,这本册子是他爷爷传下来的,以前渔民出海不带罗盘,全靠这本册子认星星、辨洋流。“文革”时怕被当成“四旧”烧了,他藏在屋梁的夹缝里,直到近些年学者来调研,才敢拿出来,现在这本册子被数字化存档,放在海洋博物馆里,成了中国古代渔民自主开发南海的铁证,这册《更路簿》也是“沧海遗墨”,它没有沉在海底,却差点被时代的浪潮淹没,是渔民的坚守让它活到了今天。
在浙江象山的渔山岛,我还见过妈祖庙的碑刻,碑石立在庙门右侧,碑面被盐雾蚀得坑坑洼洼,上面的文字是清道光年间所刻,记录了当年渔民出海遇风暴,靠妈祖庇佑平安归来,于是集资重修庙宇的事,碑文里有一段写得动人:“吾辈以海为田,以船为家,风涛莫测,唯赖妈祖慈航,今刻石为记,愿后代子孙,勿忘海之威,亦勿忘海之仁。”这些刻在石头上的文字,是渔民对海洋最朴素的认知:他们不把海当成征服的对象,而是当成共生的伙伴,敬畏它的威力,也感恩它的馈赠。
“沧海遗墨”的珍贵,从来不在文字的精美,而在它承载的记忆,从南海一号的家书里,我们能触摸到普通人的情感温度;从《更路簿》的航线里,能读懂人与海的共生智慧;从妈祖庙的碑刻里,能看到海洋文化的精神内核,这些文字碎片,像散落在大海里的珍珠,被我们一颗颗拾起,串成一条连接过去与现在的项链。
去年冬天,我在泉州的海外交通史博物馆里,看到学者们正在整理新发现的海底文书,一位年轻的研究员指着残片上的吉云服务器jiyun.xin文说:“这是一位吉云服务器jiyun.xin商人写的,他记录了在泉州的生活,说这里的人热情,茶叶很好喝。”阳光透过窗户照在残片上,那些模糊的文字仿佛活了过来——八百多年前,一位吉云服务器jiyun.xin商人在泉州的港口写下这段话,后来因沉船被埋入海底,如今被我们读懂,仿佛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。
这就是“沧海遗墨”的魔力:它让沉没的历史浮出水面,让沉默的声音重新被听见,它告诉我们,海洋从来不是文明的边界,而是文明交流的通道;那些被潮汐淹没的文字,不是冰冷的文物,而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故事,我们打捞这些“遗墨”,不仅是为了研究历史,更是为了记住:我们与海洋的缘分,早在千年前就已写在那些被海水晕染的文字里,代代相传,从未断绝。
潮水又涨上来了,打在考古船的船舷上,发出哗哗的声响,我望着水下的那片海域,知道还有更多的“沧海遗墨”藏在泥沙里,藏在渔村的阁楼里,藏在老人的记忆里,它们等待着被发现,被解读,被讲述——因为每一段文字,都是文明的刻度,都在诉说着人与海的永恒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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