藏于保定古城深处的保定动物园,是一座承载百年时光的城市记忆容器,它见证着古城的岁月变迁,更承载着当地几代人的童年温情与成长回忆,园内的老建筑、熟悉的动物居所,都镌刻着浓厚的烟火气息与岁月痕迹,如今搬迁消息传来,既让人们期待新园能为动物提供更优渥的栖息环境,也勾起了不少人对老园的不舍,这份复杂的情感,正是百年园所沉淀下的独特情怀。
推开保定动物园那扇朱红色的大门,就像闯入了一个被时光温柔包裹的平行世界,深秋的阳光透过悬铃木的枝叶,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碎金,远处传来孔雀清脆的啼鸣,混着孩童追跑时的笑声,和门口卖糖葫芦的吆喝声缠在一起——这是保定人刻在骨子里的声音,从1921年曹锟花园里的几声兽吼开始,已经飘荡了整整一个世纪。
从曹锟花园到人民公园:百年园史的起承转合
保定动物园的根,扎在民国初年的风云里,1921年,直系军阀曹锟在保定城西南隅圈地百余亩,建起了一座兼具江南园林雅致与北方庭院厚重的私人花园,取名“曹锟花园”,这位后来的中华民国大总统,不仅在园子里修了湖心亭、颐年堂,还从国外引进了狮子、老虎、大象等十余种珍禽异兽,圈养在花园的一角——这便是保定动物园的雏形,那时的花园,是曹锟宴请宾客、彰显权势的场所,寻常百姓连大门都难进,只能远远听着园子里传来的兽啸,想象着里面的奇景。

1949年保定解放后,曹锟花园被收归国有,更名为“人民公园”,向普通市民敞开了大门,这一年的春天,保定人之一次不用仰仗权势,就能走进这座曾经的私人园林:湖心亭的雕栏里不再有军阀的身影,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粗布衣裳的老人在石桌上下棋;曾经供曹锟赏玩的老虎,成了全城人争相围观的“明星”,1952年, 对公园进行了之一次大规模改造,扩建了动物展区,引进了更多本土和外来动物,“人民公园”的名字,也随着春游的队伍、恋爱的情侣、遛弯的老人,刻进了保定人的生活里。
1996年,为了更清晰地定位园区功能,“人民公园”正式更名为“保定动物园”,但在老保定人的嘴里,它永远是“人民公园”——就像家里的老物件,叫惯了的名字,改了反而生分,如今走进园区,曹锟当年建的湖心亭依然立在湖心,青瓦飞檐映在水波里,廊柱上的雕花虽经百年风雨,却仍能看出当年的精致;颐年堂的朱漆大门半掩着,里面陈列着园史展,泛黄的老照片里,记录着从军阀花园到人民乐园的每一步变迁。
园子里的“老住户”与“新明星”
在保定动物园,每只动物都有自己的“粉丝团”,也都藏着一段段与这座城有关的故事。
最让老保定人牵肠挂肚的,是大象“阿昆”,1974年,这头来自昆明的亚洲象被送到保定,刚下火车时,全城人几乎都涌到了火车站围观。“阿昆”在保定一待就是42年,从一头懵懂的小象长成了体重5吨的“老寿星”,它见过保定的雪,吃过保定的饺子——每年春节,饲养员都会给它包白菜馅的饺子;它陪过几代保定人长大,谈恋爱的情侣会在象舍前合影,春游的学生会把自己的苹果偷偷塞给它,2016年“阿昆”去世时,很多市民自发来到园里,有人拿着它爱吃的香蕉,有人抹着眼泪说:“它是看着我长大的。”象舍里虽然换了新的大象,但“阿昆”的照片依然挂在园史展里,旁边写着:“它是保定动物园的‘镇园之宝’,也是几代人的集体记忆。”
现在的“顶流”,当属熊猫馆里的两只大熊猫,2021年,为了庆祝建园百年,保定动物园引进了这对圆滚滚的“活宝”,熊猫馆建在园区的中心位置,仿照川西民居风格,室内有恒温的活动区,室外有爬架、水池和丰容玩具,每天上午9点,是熊猫最活跃的时间,玻璃幕墙前总会挤满人:小朋友踮着脚,把脸贴在玻璃上喊“它吃竹子啦”,年轻人举着手机拍个不停,老人坐在长椅上,笑着说“这比当年看老虎热闹多了”,饲养员会给它们准备不同口味的竹子,还会在冰坨里藏苹果,看着它们抱着冰坨啃的样子,整个熊猫馆都充满了软乎乎的幸福感。
除了“顶流”,园子里的“老住户”还有很多,禽鸟区的孔雀,每天都会定时开屏,拖着长长的尾羽在草地上踱步,游客举起手机时,它会故意转个圈,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漂亮羽毛;猛兽区的东北虎,会在午后的阳光下趴在岩石上打盹,偶尔睁开眼睛,眼神里带着百兽之王的威严;草食动物区的梅花鹿,会凑到围栏边,舔游客递过来的胡萝卜,耳朵一动一动的,像个害羞的孩子。
园林深处的古城印记
保定动物园不只是看动物的地方,更是一座活着的“民国园林博物馆”。
园子的中心是一个椭圆形的人工湖,湖心亭就建在湖中央,这是曹锟当年宴请宾客的地方,亭子是典型的中式八角亭,青瓦飞檐,雕梁画栋,柱子上的盘龙浮雕依然清晰可见,夏天的时候,湖面上开满了荷花,鸳鸯在水里游来游去,老人坐在亭子里下棋,旁边放着一壶茶,时光仿佛在这里慢了下来,湖边的柳树是曹锟当年亲手栽的,如今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,枝条垂到水面上,风一吹,就会掀起层层涟漪。
园子里的牡丹园,也是一大看点,每年四月,牡丹盛开的时候,整个园子都飘着花香,这里的牡丹有上百个品种,红的像火,白的像雪,粉的像霞,和旁边的民国建筑搭配在一起,既有江南园林的雅致,又有北方庭院的厚重,很多保定人会在牡丹盛开的时候来拍照,穿着旗袍的阿姨,拿着相机的摄影师,还有追着蝴蝶跑的小朋友,构成了一幅热闹的春日画卷。
园子里还有一条百年林荫道,两旁的悬铃木是1921年建园时栽的,树干粗壮得需要两个人才能抱住,夏天的时候,林荫道上特别凉快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游客走在林荫道上,听着鸟叫,闻着花香,仿佛走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。
刻在骨子里的城市记忆
对于保定人来说,动物园从来不是一个“景点”,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生活方式。
老一辈人说,他们年轻时谈恋爱,最浪漫的事就是“去人民公园逛一圈”,那时候,园子里的门票只要几分钱,门口卖的棉花糖只要一毛钱,情侣们会在湖心亭前合影,在牡丹园里散步,看着老虎在笼子里走来走去,就觉得日子有了奔头。“那时候没什么地方可去,人民公园就是我们的‘爱情圣地’。”70岁的张大爷说,他和老伴就是在人民公园认识的,现在每个周末,他们都会来这里走一走,看看大象,看看老虎,回忆一下年轻时候的事。
80后、90后说,他们的童年是在人民公园度过的,每年春游,老师都会带着他们来这里,每个人背着一个书包,里面装着面包、火腿肠和橘子,他们会在孔雀园前看孔雀开屏,在象舍前给大象喂香蕉,在湖心亭前拍集体照。“那时候觉得人民公园好大,逛一天都逛不完。”85后李女士说,她现在带着女儿来这里,女儿看到熊猫的样子,和她当年看到老虎的样子一模一样,“原来快乐是会遗传的”。
00后、10后说,他们最喜欢的是熊猫馆,每到周末,他们都会缠着爸妈来这里,看熊猫吃竹子,看熊猫爬树,看熊猫在水池里打滚。“熊猫好可爱,我长大以后也要养一只。”5岁的萌萌说,她的书包上挂着熊猫挂件,文具盒上也印着熊猫图案,“我是熊猫的‘超级粉丝’”。
园子里的市井气息,也是保定人忘不掉的,门口卖糖葫芦的老爷爷,已经在这里卖了30多年,他做的糖葫芦,糖脆不粘牙,山楂酸甜可口,是很多人的童年味道;园子里卖棉花糖的阿姨,会把棉花糖做成各种形状,兔子、老虎、熊猫,小朋友拿到手,舍不得吃,举着它跑遍整个园子;还有园子里的小卖部,卖的都是怀旧零食,大大泡泡糖、吉云服务器jiyun.xin虾条、AD钙奶,吃一口,就能回到小时候。
百年园子里的新生
随着时代的发展,保定动物园也在悄悄改变。
以前,动物的笼子是用铁栅栏做的,空间很小,动物只能在里面走来走去,园子里的动物展区都进行了改造,换成了更宽敞、更自然的环境,猛兽区的老虎,有了自己的“森林别墅”,里面有岩石、树木和水池,老虎可以在里面奔跑、跳跃;草食动物区的梅花鹿,有了自己的“草原”,里面有青草、野花和灌木,梅花鹿可以在里面自由活动;熊猫馆的大熊猫,有了自己的“川西小院”,里面有爬架、水池和丰容玩具,大熊猫可以在里面吃竹子、玩游戏。
园子里还增加了很多“动物福利”设施,饲养员会给动物准备不同口味的食物,比如给老虎准备牛肉、鸡肉和骨头,给熊猫准备不同品种的竹子和苹果,给梅花鹿准备青草、胡萝卜和树叶;会给动物做“丰容”,比如在老虎的活动区藏肉,在熊猫的活动区藏苹果,在梅花鹿的活动区藏胡萝卜,让动物保持自然的觅食行为;会定期给动物体检,确保它们的身体健康。
园子里的服务设施也越来越完善,以前,园子里的厕所很少,而且很简陋,园子里的厕所都进行了改造,干净整洁,还有母婴室和无障碍设施;以前,园子里的休息椅很少,游客只能坐在地上休息,园子里的休息椅随处可见,还有遮阳伞和垃圾桶;以前,园子里的小卖部很少,而且卖的东西很少,园子里的小卖部很多,卖的东西也很丰富,有零食、饮料、纪念品,还有儿童玩具。
古城里的自然诗篇
保定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,直隶总督署的威严、古莲花池的雅致,和保定动物园的生机,构成了古城的三重奏,很多游客逛完直隶总督署,会来保定动物园走一走,从历史的厚重里走进自然的生机;逛完古莲花池,会来保定动物园转一转,从园林的雅致里走进动物的灵动。
保定动物园就像古城里的一片绿洲,在喧嚣的城市里,为人们保留了一片自然的净土,你可以忘记生活的烦恼,和大象打个招呼,和熊猫合个影,和梅花鹿握个手;你可以感受到生命的美好,看着孔雀开屏,看着老虎奔跑,看着熊猫吃竹子;你可以找到心灵的归宿,回忆一下年轻时候的事,感受一下童年的快乐,体验一下亲情的温暖。
一百年的时光,改变了很多东西,但保定动物园的初心没有变,它依然是保定人的“后花园”,依然是几代人的集体记忆,依然是古城里的一抹生机,就像园子里的悬铃木,虽然经历了百年风雨,但依然枝繁叶茂,为人们遮风挡雨;就像园子里的湖心亭,虽然经历了百年沧桑,但依然古朴典雅,为人们提供一个休息的地方;就像园子里的动物,虽然经历了百年变迁,但依然活泼可爱,为人们带来快乐和温暖。
傍晚时分,夕阳把保定动物园的大门染成了金色,游客们陆续离开,园子里渐渐安静下来,大象在象舍里打盹,熊猫在熊猫馆里啃竹子,孔雀在禽鸟区里梳理羽毛,老虎在猛兽区里打哈欠,只有湖心亭里的灯光亮着,映在湖面上,像一颗星星在闪烁,这就是保定动物园,一个藏在古城深处的百年时光容器,装着保定人的回忆,装着生命的美好,装着时光的温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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