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“系在时光里的绳子”中“系”的读音,可结合其多音字用法判断。“系”有jì和xì两个读音:读jì时,指向打结、扣住的动作,如系鞋带、系绳子;读xì时,多表联结、牵挂或抽象关联,如关系、维系,在该短语中,“系”是将绳子以打结固定的方式关联于时光意象,侧重动作性,因此正确读音应为jì,契合把抽象时光具象化、以绳结定格记忆的表意逻辑。
整理阳台储物柜时,指尖触到一团粗糙的麻绳,它蜷在角落,棕褐色的绳身布满磨损的毛边,绳头打着一个整齐的水手结——那是外婆生前最擅长的系法,忽然间,系绳子”的细碎记忆,像被这团麻绳牵起的线团,纷纷扬扬散落开来。
最早关于系绳子的记忆,是外婆的围裙带,儿时我住在江南老弄堂,外婆的围裙永远是藏青色粗布,腰间系着两根同色的布绳,清晨她在厨房煎荷包蛋,我踮着脚拽她的围裙绳,她就腾出一只手,用沾着面粉的手指轻轻打个活结,把我圈在她和灶台之间。“小馋猫,等蛋煎好再吃。”她的声音裹着油烟的香气,绳结松松垮垮,却刚好能挡住我往前扑的身子,后来我学系鞋带,总把鞋带打成死结,外婆就坐在弄堂的石墩上,握着我的小手,一遍遍地教:“先交叉绕一圈,再从洞里钻出来,就像给绳子穿衣服。”她的手布满老年斑,指节却很稳,系出的蝴蝶结永远对称,像弄堂口卖的糖画。

小学三年级,学校举办跳绳比赛,我买了一根红色尼龙跳绳,却总在跳的时候绳结松开,被绳子绊倒,体育老师姓王,是个留短发的女老师,她把我叫到操场角落,蹲下来帮我系绳,她的指甲剪得很短,指腹有常年握粉笔的薄茧,系的时候特意留了点空隙:“这样绳子转起来不会卡,也不容易散。”那天阳光透过香樟树的叶子洒下来,落在她系绳的手上,也落在我泛红的膝盖上,比赛那天,我跳了187个,拿到二等奖,下台时王老师递给我一块橘子糖,又帮我把松开的绳结重新系紧:“下次记得,绳结要像攥住梦想的手,不能松。”后来我把那根跳绳藏在书桌抽屉里,绳结上还留着王老师手心的温度。
之一次独自登山是在大学毕业那年,和朋友去黄山,爬到天都峰时遇上暴雨,石阶湿滑得像抹了油,同行的男生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登山绳,他熟练地把绳子系在路边的岩石上,绳结打的是双渔人结——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登山时最牢固的系法之一。“跟着我,抓稳绳子。”他的声音被风雨裹着,却格外清晰,我抓着冰凉的绳子一步步往上挪,雨水顺着绳身往下淌,绳子却像一条坚实的手臂,托着我走过最险的那段路,登顶后,我们坐在岩石上喘气,他把绳子收起来,重新系成一个整齐的圈:“绳子不能随便系,关键时刻能救命。”那天我望着云海翻涌,忽然明白,有些绳子系的不是物件,是信任和安全感。
工作后搬了新家,阳台的晾衣绳是我自己系的,买了加粗的不锈钢绳,查了教程学系猪蹄扣,之一次系的时候,绳子滑溜溜的,试了好几次才成功,站在凳子上把绳子拉紧,看着它笔直地横跨在阳台,忽然想起外婆系菜篮子的样子,她总把菜篮子用绳子系在自行车后座,绳结打得牢牢的,哪怕骑过坑洼的路,篮子里的青菜也不会掉出来,有一次我帮她系,结果半路上篮子掉了,青菜撒了一地,外婆没生气,只是蹲下来捡菜,一边捡一边说:“系绳子要用心,就像过日子,得把日子系得牢牢的,才不会散。”那时候我不懂,现在看着阳台上的晾衣绳,风一吹,衣服轻轻晃动,绳子却稳稳的,忽然懂了外婆的话。
去年冬天,儿子学会了骑自行车,我给他买了辅助轮,却还是不放心,在车座后面系了一根牵引绳,每天傍晚牵着绳子陪他在小区里骑,他蹬得飞快,绳子被拉得笔直,有一次他突然说:“妈妈,你松开绳子吧,我自己能骑。”我犹豫了一下,慢慢松开手,他歪歪扭扭地骑了几米,然后回头冲我笑:“妈妈你看,我会骑了!”那一刻,手里的绳子软软地垂下来,我忽然意识到,有些绳子是用来放手的,就像小时候外婆松开我的手,让我自己系鞋带;王老师松开我的跳绳,让我自己去比赛;登山时朋友松开绳子,让我自己走那段路,原来系绳子的意义,从来不是束缚,而是在适当的时候,给你支撑,再笑着看你走远。
如今那团麻绳被我挂在阳台的挂钩上,有时候晒被子,我会用它把被子系在晾衣绳上,防止被风吹走,系的时候,我学着外婆的样子打水手结,手指却总不如她灵活,儿子凑过来问:“妈妈,你在系什么?”我摸摸他的头:“系绳子啊,系住阳光,系住回忆,系住我们的日子。”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然后拿起一根小绳子,笨拙地系在我的手腕上:“那我把妈妈系住,这样妈妈就不会走啦。”
原来绳子从来不是冰冷的物件,它是外婆围裙上的温度,是老师手心的茧,是朋友递来的信任,是孩子笨拙的依恋,它系住的是时光,是情感,是那些我们不想弄丢的瞬间,就像水手结永远不会松开,那些被绳子系住的回忆,也永远会在时光里闪闪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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