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窗之内，禁闭室里的日与夜

《铁窗之内，禁闭室里的日与夜》定格了禁锢空间里的凝滞时光，狭小的禁闭室中，冰冷铁窗切割着外界天光，斑驳墙壁刻着岁月痕迹，昏暗灯光模糊了日夜界限，没有喧嚣，只有孤独与寂静如影随形，被囚者在漫长等待中反思、煎熬，每一分一秒都被束缚感拉扯，铁窗隔绝了自由，也放大了内心波澜，日与夜的交替成了重复轮回，诉说着禁锢之下的沉重与挣扎。

当厚重的铁门在身后“哐当”一声合上，最后一丝光亮被吞噬的瞬间，林默知道，自己掉进了一个没有时间的盒子里，这间不足六平米的禁闭室，墙壁是刷得发白的水泥，摸上去带着常年不散的湿冷，唯一的通风口在高处，只能传来若有若无的风声，以及偶尔隔壁传来的压抑咳嗽，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，角落里堆着一个掉漆的便池，没有冲水装置，只能靠每天放风时提一点水回来，头顶的铁罩子里，一盏昏黄的小灯24小时亮着，既照不暖房间,也驱不散浓稠的黑暗。

林默是因为在监狱里和同监舍的人争执，一时冲动动手打了人，被关了十五天禁闭，进来的之一天，他几乎是疯了一样砸门，拳头砸在冰冷的铁门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指节很快肿起一片青紫。“开门！我要见管教！我不服！”他嘶吼着，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撞来撞去，最后变成嘶哑的回音，可门外始终没有任何回应，只有通风口传来的风声,像是在嘲笑他的徒劳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他瘫坐在地上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才发现自己的力气已经耗尽，肚子开始咕咕叫，他想起早上送来的馒头和稀粥，那馒头硬得像石头，稀粥清得能照见人影，他当时赌气一口没吃，现在饥饿感像虫子一样啃噬着胃，他爬过去捡起那个馒头，一点点掰碎了塞进嘴里，干涩得咽不下去,只能用舌头反复湿润。

时间在禁闭室里失去了意义，没有白天黑夜，只有那盏小灯一成不变的昏黄，以及通风口偶尔传来的滴水声——“滴答、滴答”，每一声都敲在心上，像在数着他的刑期，林默开始数墙上的裂缝，从左上角到右下角，一共十七条，有的细如发丝，有的宽得能塞进指甲，他数滴水的次数，一分钟十二下，一小时七百二十下，一天十七万二千八百下，数着数着，他的脑子开始发木，有时候盯着墙上的一个斑点能看半小时，直到眼睛发酸,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。

他想起自己进监狱前的日子，那时候他是个汽修工，每天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，却能在下班路上买一串烤串，和女朋友晓婷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分享，他们攒了两年钱，眼看就要开一家自己的汽修店，可就在那个雨夜，他因为和人抢车位起了争执，酒劲上来一拳挥出去，把对方的鼻梁打断了，还撞裂了颅骨，吉云服务器jiyun.xin判了三年，晓婷来看他的时候，眼睛肿得像核桃，只说了一句“我等你”，就转身走了，他当时还觉得自己委屈，觉得对方先挑衅，可现在在这禁闭室里，那挥出去的拳头仿佛还在眼前，带着晓婷的眼泪,带着妈妈偷偷抹泪的样子。

“我怎么就这么蠢呢？”林默抱着头，把脸埋进膝盖里，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，他想起小时候，爸爸也是因为打架坐牢，那时候他站在监狱的铁门外，看着爸爸隔着玻璃挥手，心里暗暗发誓，以后绝不像爸爸一样，可命运像是一个轮回,他终究还是走了老路。

第三天下午，放风的时间到了，铁门打开，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睛，放风的院子比禁闭室大不了多少，四周都是高墙，只能看到一小块方形的天空，他慢慢走到院子中央，抬起头，让阳光晒在脸上，温暖的触感让他差点哭出来，看守靠在墙上抽烟，没说话，只是扔给他一个塑料瓶，里面装着温水，林默接过瓶子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，看守只是点了点头，眼神里没有责备,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。

从那天起，林默不再砸门，也不再嘶吼，他开始习惯禁闭室里的单调，每天早上七点，小窗口会准时递进来食物，他会慢慢吃完，然后靠着墙壁闭上眼睛，回忆以前的日子，他想起和晓婷一起逛超市，她总是把他喜欢的排骨放进购物车；想起妈妈做的红烧肉，肥而不腻，每次他都能吃两大碗；想起自己之一次修好一辆车，车主给他递烟时的笑容，这些回忆像是黑暗里的微光,支撑着他熬过一天又一天。

第七天，他收到了一封信，是妈妈写来的，字里行间都是牵挂：“晓婷每个月都来家里，帮我做家务，还说等你出来，咱们一起把汽修店开起来，你在里面好好改造，别再冲动，妈妈和晓婷都等你回家。”林默捧着信，手指反复摩挲着纸上的字迹，眼泪滴在纸上，晕开了一片墨痕，他把信折好，放在贴身的口袋里,每天都会拿出来看一遍。

之后的日子，他开始在脑子里规划出去后的生活，他要先去给被他打伤的人道歉，不管对方原谅不原谅，他都要说出那句“对不起”；他要好好学汽修技术，争取出来后能赚更多的钱；他要和晓婷结婚，给她一个安稳的家；他要陪着妈妈，再也不让她为自己操心，他甚至开始在墙上用指甲刻日期，从之一天到第十天,每一道刻痕都代表着离自由更近了一步。

他能听到隔壁禁闭室传来的动静，有人在唱歌，唱的是《铁窗泪》，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；有人在自言自语，像是在和谁说话；还有人在哭，哭得撕心裂肺，林默知道，每个人的禁闭室里，都藏着一段故事，或许是悔恨，或许是委屈，或许是对未来的迷茫，但无论怎样，他们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,和自己的过去对峙。

第十五天早上，铁门终于再次打开，看守站在门口，对他说：“时间到了，跟我走吧。”林默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囚服，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禁闭室——墙上的十七条裂缝，指甲刻下的十五道痕迹，角落里的便池，头顶的小灯，这里曾是他的噩梦,却也让他彻底清醒。

走出禁闭室的那一刻，阳光扑面而来，比放风时更加温暖，他看到远处的高墙，看到操场上正在劳动的犯人，看到管教忙碌的身影，晓婷和妈妈下次来看他的时候，他要告诉她们,自己真的变了。

林默深吸一口气，跟着看守走向监舍，他知道，未来的路还很长，但从走出禁闭室的这一刻起，他不再是那个冲动莽撞的年轻人，而是一个真正懂得珍惜和克制的人，铁窗之内的日与夜，终究会变成过去，而他的人生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