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边的向日葵总追着阳光转动,金黄的花盘像攒了满溢的暖意,而它身旁,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女孩,她扎着蓬松的羊角辫,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,总踮着脚给向日葵浇水,指尖沾着水珠,眼里盛着比阳光还亮的笑意,向日葵长高时,她会趴在窗沿,把下巴搁在胳膊上,和花盘对视,仿佛在说悄悄话,风拂过,花瓣轻晃,她的辫子也跟着摆动,这窗边的一景,成了时光里最柔软的剪影,向日葵是她的伙伴,她是向日葵眼里最明媚的光。
南方的小镇总浸在潮湿的雾里,清晨的风裹着栀子花香,穿过青石板铺成的小巷,停在巷尾那间矮屋的窗边,窗边摆着一排陶土花盆,里面的向日葵正顶着嫩黄的花盘,朝着初升的太阳歪着脑袋,而花盆旁边,坐着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女孩——阿柚。
阿柚今年七岁,脸蛋圆圆的,因为总在外面跑,晒出两朵淡淡的红晕,像沾了三月里刚开的桃花粉,她的眼睛是深褐色的,像浸在山泉水里的黑葡萄,透亮得能映出天上的云,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会弯成月牙,眼尾还沾着细碎的光,像把星星揉进了眼底,头发是自然的棕黄色,总被她扎成歪歪扭扭的羊角辫,发梢上常常别着一朵刚摘的野雏菊或是三叶草,风一吹,就跟着她的辫子晃啊晃,镇上的人都说,阿柚长得好看,但更让人记在心里的,是她那双眼睛里装着的东西——像装满了整个夏天的阳光,还有田野里自由的风。

巷口的老槐树下住着三只流浪猫,一只三花,一只胖橘,还有一只断了尾巴的黑猫,阿柚每天早上出门,都会从家里偷拿一块妈妈蒸的玉米饼,掰成小块放在槐树下的纸盒子里,有一次下大雨,纸盒子被雨水泡烂了,三只猫缩在树洞里发抖,阿柚抱着自己的小棉被跑出去,踩着积水把棉被铺进树洞,又回家拿了干毛巾给猫擦毛,自己却淋得浑身湿透,当天晚上就发烧了,妈妈嗔怪她“傻丫头”,她却趴在床上,用蜡笔画了三只圆滚滚的猫,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“我的好朋友”,还在每只猫的头上画了一朵向日葵。
住在隔壁的张奶奶腿脚不太方便,儿女都在外地打工,家里常常只有她一个人,阿柚每天放学,书包都还没放下,就先跑到张奶奶家,她会帮张奶奶摘菜园里的黄瓜和番茄,踮着脚够更高处的那只红番茄,递到张奶奶嘴边;会蹲在院子里帮张奶奶剥毛豆,手指染得绿绿的,却笑得一脸开心;还会陪张奶奶坐在门槛上说话,讲学校里的趣事,讲巷口的猫又抢了谁的饼干,张奶奶总摸着她的头说:“阿柚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女孩。”阿柚却摇摇头,指着菜园角落里的向日葵说:“奶奶,向日葵才漂亮,它总是朝着太阳笑,还能结出香香的瓜子。”
阿柚的向日葵是去年秋天种的,那天她跟着张奶奶去菜园,看到向日葵结满了瓜子,就小心翼翼地抠了几粒,攥在手里像攥着宝贝,回家后,她找了几个废弃的陶土花盆,从院子里挖了松软的泥土,把种子埋进去,还在每个花盆上贴了一张小纸条,写着“向日葵1号”“向日葵2号”……从那以后,她每天放学的之一件事,就是蹲在窗边看向日葵,她会用小勺子给它们浇水,怕浇多了烂根,就数着“一勺、两勺、三勺”;会用小木棍给长高的向日葵撑架子,怕它们被风吹倒;甚至会对着它们说话,讲今天老师表扬了她,讲胖橘又偷了杂货店的小鱼干。
有一天夜里刮大风,窗户没关紧,花盆被吹倒了好几盆,阿柚被风声吵醒,跑到窗边一看,向日葵的茎断了几根,叶子也掉了一地,她蹲在地上哭了很久,眼泪滴在泥土里,混着风带来的尘土,妈妈劝她“再种一次就好了”,她却摇摇头,说“它们会疼的”,那天晚上,她用布条把断了的茎小心翼翼地绑好,又把花盆一个个扶起来,重新填满泥土,第二天早上,太阳出来了,有一株向日葵居然又抬起了花盘,朝着太阳的方向,阿柚高兴得跳起来,抱着妈妈的脖子喊:“你看!它还活着!它还在笑!”
在学校里,阿柚也是更受欢迎的孩子,上个月转来一个叫朵朵的小女孩,因为说话带着外地口音,有些小朋友不愿意和她玩,阿柚主动坐在朵朵旁边,教她读拼音,把自己的彩笔分给她,还和她一起在操场的草地上画画,朵朵生日那天,阿柚把自己画了一个星期的向日葵画送给她,画里的向日葵朝着太阳,旁边站着两个手拉手的小女孩,阿柚说:“朵朵,你笑起来的时候,比向日葵还漂亮。”后来朵朵慢慢变得开朗起来,和阿柚成了更好的朋友,她们常常一起在窗边种向日葵,一起喂巷口的猫。
今年夏天的一场暴雨,差点毁了阿柚的向日葵,那天雨下得很大,像从天上泼下来一样,窗户被打得啪啪响,阿柚趴在窗边,看着向日葵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,花盘垂下来,像泄了气的皮球,雨停后,她跑到窗边,发现大部分向日葵都蔫了,只有两株还勉强站着,她蹲在花盆旁边,轻轻摸着向日葵的叶子,眼泪又掉了下来,张奶奶走过来,递给她一把小铲子,说:“阿柚,咱们把它们移到院子里的土里,说不定还能活。”阿柚点点头,和张奶奶一起把向日葵移到院子里,每天给它们浇水、施肥,过了半个月,那些蔫了的向日葵居然又长出了新的叶子,慢慢抬起了花盘,阿柚抱着张奶奶,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。
没过多久,阿柚发烧了,医生说她得了肺炎,要住院治疗,消息传到小镇上,大家都来看她,张奶奶炖了鸡汤,用保温桶装着送到医院;邮递员叔叔送了一叠明信片,上面画着各地的风景;杂货店阿姨给她买了一盒新的蜡笔,颜色比她原来的还要鲜艳;巷口的流浪猫好像也知道她生病了,每天都蹲在医院的楼下,直到阿柚的妈妈出来喂它们,阿柚躺在病床上,虽然脸色有些苍白,但还是笑着给大家画画,画向日葵,画小镇的青石板路,画巷口的三只猫,同病房的小朋友原本很害怕吉云服务器jiyun.xin,看到阿柚的画,也变得勇敢起来,还跟着阿柚一起画向日葵。
阿柚出院那天,小镇的人都在巷口等着她,她怀里抱着大家送的向日葵种子,脸上带着甜甜的笑,羊角辫上别着一朵张奶奶摘的野菊花,阳光洒在她身上,像给她镀了一层金边,连风都变得温柔起来,她跑到窗边,把新的向日葵种子埋进花盆里,蹲在旁边说:“向日葵,快长大,我要把瓜子分给大家吃。”
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女孩,从来不是因为精致的五官或漂亮的衣服,阿柚的漂亮,是她给流浪猫铺棉被时的认真,是帮张奶奶摘番茄时的温柔,是向日葵被打坏时的坚持,是在病房里给小朋友画画时的乐观,她的漂亮,是从心里长出来的,像向日葵一样,永远朝着阳光,把温暖带给每一个人。
后来,阿柚的向日葵开满了整个院子,小镇上的每户人家都种上了向日葵,每到夏天,整个小镇都浸在向日葵的金黄色里,风一吹,花盘晃啊晃,像一群笑着的孩子,镇上的人都说,那是阿柚带来的阳光,是世界上最漂亮的风景,而阿柚,依然每天蹲在窗边,看着向日葵长大,给流浪猫喂玉米饼,帮张奶奶做家务,用她的笑容和善良,温暖着整个小镇,她永远是那个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女孩,因为她的心里,装着一片永远不会凋谢的向日葵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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