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“LOL完了”成为不少人的口头禅,这句简单话语背后,藏着一代人关于青春的复杂情绪,我们怀念的,是网吧里并肩开黑的热血夜晚,是失误后互相调侃的轻松氛围,是毫无顾虑把时间交给游戏的纯粹快乐,更是曾一起征战峡谷的伙伴,而我们告别的,是匆匆流逝的年少时光,是逐渐被现实冲淡的热血,也是那个曾为一场胜负欢呼或失落的、莽撞又鲜活的自己,是那个被游戏填满的、无忧无虑的青春时代。
深夜十点,我习惯性点开桌面上那个熟悉的召唤师图标,登录界面的背景音乐还是那首激昂的《Silver Scrapes》,可好友列表里亮着的头像屈指可数,刚匹配进一局排位,辅助选了个我叫不出名字的新英雄,技能特效晃得我眼睛发花,队友全程闭麦,偶尔飘来几句“菜得像人机”的吐槽,游戏结束后,我对着黑屏发了会儿呆,突然想起上周同学聚会上,阿凯喝得满脸通红,拍着桌子喊:“真的,LOL完了!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扎进了无数老玩家的心里,从2011年国服上线到现在,《英雄联盟》已经走过了十二个年头,它曾是网吧里的主旋律,是大学校宿舍深夜的狂欢,是无数人青春里最滚烫的注脚,可如今,“LOL完了”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玩家的聊天框、论坛帖子和酒局的叹息里,这四个字,究竟是游戏真的走向末路的宣判,还是我们对一段逝去时光的集体哀悼?

我之一次接触LOL是在高二的暑假,那天阿凯拉着我钻进学校附近的网吧,指着屏幕上那个拿着大剑的盖伦说:“这英雄简单,Q沉默W加盾,上去干就行。”我握着鼠标的手紧张得冒汗,之一次补刀补空时,阿凯在旁边笑到拍键盘,那天我们打了一下午匹配,从0-8的盖伦到勉强能混助攻的寒冰,夕阳透过网吧的玻璃窗照在屏幕上,连空气中的烟味都带着几分热血,后来的高三,我们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献给了召唤师峡谷,晚自修下课翻墙去网吧开黑,输了就买一包五毛钱的辣条压惊;模拟考砸了,就用一把逆风翻盘的排位来打气,那时候的LOL,不只是一款游戏,是我们对抗枯燥学业的秘密武器,是两个少年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。
大学时期,LOL迎来了它的黄金时代,S7鸟巢决赛那天,整个宿舍区的呐喊声能掀翻屋顶,我们挤在一台电脑前,看着SSG零封SKT,有人激动得摔了耳机,有人抱着室友哭,第二天食堂里,大家讨论的都是“Faker的手抖了”“安掌门终于圆梦”,那时候的网吧,几乎每台机器都在运行LOL,五连坐的位置永远抢手,开黑时的嘶吼、翻盘后的欢呼、被坑后的骂声,交织成最鲜活的青春交响曲,我们会为了练一个英雄通宵,会为了攒钱买一个省吃俭用,会因为队友的一句“别怕,我带你赢”而热血沸腾,那时候的LOL,是社交的纽带,是集体的狂欢,是我们证明自己的战场。
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一切都变了。
更先感受到变化的是版本迭代的速度,新英雄一个接一个地出,技能机制越来越复杂,连招越来越花哨,曾经的“草丛三基友”盖伦、赵信、皇子,如今在赛场上几乎看不到身影;曾经简单粗暴的ADC玩法,被各种复杂的装备和技能机制取代,我曾经花了一周时间练会了盲僧的R闪,可没过几个版本,英雄被重做,连招逻辑全变了,老玩家们开始抱怨:“现在的英雄越来越看不懂,根本跟不上版本了。”我们怀念的是那个技能简单、靠意识和操作就能Carry的时代,而不是现在需要记几十种新装备、上百个英雄技能的“硬核”游戏。
然后是游戏环境的恶化,喷子、演员、挂机党越来越多,一局游戏里能遇到三个“孤儿队友”,曾经开黑时的欢声笑语,变成了互相指责的谩骂;曾经逆风时的互相鼓励,变成了“投了投了”的消极投降,我记得有一次打排位,队友因为我补刀少了几个,就全程打字骂我,直到游戏结束还在私聊里人身攻击,那时候我突然觉得,召唤师峡谷不再是那个充满热血的战场,而是一个充满戾气的泥潭,越来越多的玩家选择闭麦,选择单排,曾经的开黑乐趣,变成了孤独的上分之路。
更重要的是,我们都长大了,毕业后,大家各奔东西,阿凯去了外地工作,每天加班到深夜,再也没有时间开黑;曾经的宿舍五人组,有的结婚生子,有的忙于事业,聊天群里从每天的“开黑吗”变成了偶尔的节日问候,我自己也一样,工作后每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,打开游戏玩不了一局就觉得累,曾经能熬夜打排位的精力,现在连看一场比赛都觉得困,我们不再有大把的时间投入游戏,不再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狂欢,LOL依旧在更新,可我们的青春,已经留在了那个蝉鸣阵阵的夏天。
“LOL完了”,其实不是游戏真的凉了,它依然拥有庞大的玩家群体,每年的S赛依旧能吸引全球上亿观众,它只是不再是我们生活的重心,不再是我们青春的全部,我们说“LOL完了”,其实是在说“我的青春完了”,是在怀念那个可以肆意挥霍时间的年纪,怀念那些一起开黑的朋友,怀念那个纯粹的、充满热血的自己。
前几天,我在好友列表里看到阿凯的头像亮了,他发了一句“有人开黑吗”,我犹豫了一下,点了“接受邀请”,选英雄时,他选了盖伦,我选了寒冰,就像我们之一次开黑时那样,游戏打得很菜,我们被对面虐得很惨,可我们全程笑着,互相调侃对方的操作,结束后,阿凯说:“好久没这么开心了。”我看着屏幕上的“失败”提示,突然觉得,LOL其实从来没有完了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,留在了我们的回忆里。
也许未来的某一天,我们会彻底告别召唤师峡谷,但那些一起开黑的夜晚,那些逆风翻盘的激动,那些为了一个皮肤省吃俭用的日子,会永远刻在我们的青春里。“LOL完了”不是结束,而是一段旅程的告别,我们怀念的不是游戏,而是那个曾经热血沸腾的自己,和那些一起走过的人。
召唤师峡谷的风还在吹,只是我们不再是那个背着书包翻墙去网吧的少年了,但只要想起那段时光,心里依然会泛起温暖的涟漪,毕竟,那是我们独一无二的青春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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