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一则突如其来的服务器公告打破深夜寂静——PUBG正式被禁封,消息瞬间席卷社交平台,戳中无数玩家的神经,对那代人而言,PUBG早已超越游戏本身:是熬夜开黑的热血呐喊,是落地成盒的互相调侃,是舔包跑毒的默契配合,是与好友并肩作战的独家记忆,它的突然谢幕,仿佛硬生生斩断了一段鲜活的青春,那些曾在虚拟战场里挥洒的时光戛然而止,只留下属于“吃鸡”时代的集体印记,在深夜里泛起怅然又温柔的涟漪。
凌晨三点,我揉着干涩的眼睛点开Steam,准备把今晚没吃完的“鸡”补回来,桌面右下角的Steam图标还在闪烁,提示有新的系统消息,我漫不经心地点击进去,一行冰冷的黑体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:“由于相关政策要求,《绝地求生》(PUBG)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服务器将于北京时间X月X日X时起停止运营,所有玩家数据将无法访问。”
手一抖,夹在指间的烟蒂掉在了机械键盘的缝隙里,火星子蹭过键帽,留下一道浅痕,我愣了三秒,以为是Steam的系统bug,刷新了三次页面,那行字依然醒目,打开微信,置顶的“吃鸡老年队”群已经炸了锅:“我靠!刚落地学校就被踢下线了!”“公告是真的?我刚捡完三级头啊!”“有没有搞错?连个缓冲都没有?”群里的消息以每秒十条的速度刷新,夹杂着截图、语音条和一连串的问号,我点开语音,是老周的声音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难以置信:“阿凯,你看公告了吗?吃鸡被封了?我们上周还约着周末打决赛圈呢……”

我盯着屏幕上“服务器即将关闭”的倒计时,突然想起七年前的那个夏天,2017年,PUBG刚火起来的时候,我刚高考结束,整个暑假都泡在网吧里,那时候网吧的每台电脑屏幕上都是熟悉的海岛地图,耳机里全是“98K!98K在我这儿!”“快救我!我被打倒了!”“毒圈来了!往安全区跑!”的呐喊,我和老周、阿杰、小胖四个人包了一个包间,从下午两点打到凌晨两点,落地成盒就互相调侃,拿到三级头就拍着桌子炫耀,决赛圈只剩一个人的时候,三个人都凑到屏幕前,大气不敢喘一声,那时候我们总说,“等上了大学,要天天一起吃鸡”,却没想到,后来我们天各一方,只能靠偶尔上线的几局游戏,维系着彼此的联系。
PUBG从来都不只是一款游戏,它是那代人青春里最鲜活的符号,提到98K,我们会想起趴在山顶屏息瞄准的瞬间;提到三级头,会想起刚捡到就被爆头的无奈;提到吉利服,会想起在草丛里苟到决赛圈的窃喜;提到毒圈,会想起抱着药包在毒里狂奔的狼狈,这些道具和机制,早已超越了游戏本身的意义,变成了我们青春记忆里的密码,就像老周总说的:“听到98K的枪声,我就想起高考后那个夏天,网吧里的空调味和冰可乐的气泡声。”
突然的禁封,像一把剪刀,剪断了所有和这个游戏有关的联结,论坛里,有人晒出了自己的游戏时长:“2347小时,从2017年到2024年,我的青春全在这里了。”有人贴出了之一次吃鸡的截图,时间停留在2017年8月15日,配文:“那天我激动得把键盘砸坏了,现在键盘换了三个,游戏没了。”还有人发起了“最后一局告别赛”的倡议,即使服务器卡顿、延迟飙升,依然有上万名玩家挤了进去,在海岛地图的出生岛,所有人都不跳伞,只是站在那里,对着天空开枪,像是在举行一场无声的告别。
禁封的原因,官方并没有给出详细的解释,但熟悉游戏行业的人都知道,这大概率和监管政策、版号问题以及内容合规有关,PUBG里的暴力元素、“大逃杀”的生存设定,一直是监管部门关注的重点,早在几年前,国内的“吃鸡”手游就进行了大量的本土化修改,比如把“毒圈”改成“信号圈”,把“击杀”改成“淘汰”,把红色的血液改成绿色的光效,而国际版的PUBG,一直没有拿到国内的版号,只能通过Steam等境外平台运营,这次突然禁封,或许是监管政策收紧的结果,也可能是长期合规问题的集中爆发。
但对于玩家来说,这些理由显得太过冰冷,我们不解的是,为什么连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?为什么不能让我们好好打最后一局,和游戏里的角色、和一起组队的朋友正式告别?就像老玩家阿杰说的:“我已经半年没上线了,上周刚下载回来,想看看出生岛的变化,结果刚进去就被踢出来,告诉我游戏没了,那种感觉,就像你回到小时候的老房子,发现房子已经被拆了,连一块砖都没剩下。”
不同群体的反应,更能凸显这场禁封的重量,对于那些靠PUBG谋生的主播来说,这无疑是一场灾难,某平台的PUBG主播“老枪”,在凌晨四点发了一条长微博:“刚接到平台通知,以后不能播PUBG了,我从2017年开始播这个游戏,从只有几十个观众到现在的百万粉丝,这个游戏给了我一切,现在游戏没了,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播什么,也不知道那些跟着我好几年的粉丝会不会走。”评论区里,粉丝们的留言充满了安慰:“主播我们等你,你播什么我们看什么”“大不了一起换个游戏重新开始”,但谁都知道,那种失落是无法弥补的。
对于年轻玩家来说,PUBG可能只是他们众多游戏中的一个,但对于我们这些老玩家来说,它是青春的载体,我们中的很多人,已经工作了,结婚了,有了孩子,只能在周末或者深夜,挤出一点时间上线,和当年的兄弟打一局,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熬夜,不再为了落地成盒而争吵,只是在游戏里聊聊天,说说工作的压力,聊聊生活的琐事,PUBG已经变成了我们和青春对话的窗口,突然的关闭,让我们连和过去告别的机会都没有。
更让人遗憾的是,PUBG不只是游戏,更是社交的纽带,我和老周、阿杰、小胖,就是因为PUBG认识的,那时候我们在同一个战队,每天一起开黑,后来发现我们都在同一个城市,就约着线下见面,老周是我的同事,阿杰是我的健身教练,小胖是我孩子的干爹,我们的友谊,从游戏里的组队开始,延伸到了现实生活的方方面面,还有很多人,因为PUBG结识了自己的另一半,从网友变成了伴侣;因为PUBG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,一起创业,一起打拼,这些故事,都是PUBG留给我们最珍贵的礼物。
禁封之后,我把游戏里的所有截图都导了出来,存进了移动硬盘里,有我和老周他们之一次吃鸡的合影,有我趴在山顶用98K爆头的瞬间,有我在决赛圈被毒圈淘汰的狼狈,还有我们在出生岛一起跳舞的画面,这些截图,就像一张张老照片,记录着我们最无忧无虑的时光,我还把游戏里的背景音乐下载了下来,放在手机里,每次听到那个熟悉的旋律,就会想起那个夏天,网吧里的喧闹声,兄弟之间的调侃声,以及决赛圈里的心跳声。
有人说,游戏就像一场梦,总有醒来的一天,但对于我们来说,这场梦醒得太突然,太仓促,我们还没来得及和游戏里的角色说再见,还没来得及和当年的自己说再见,就被强行拉回了现实,但即使游戏没了,那些和PUBG有关的回忆,那些因为PUBG结识的朋友,那些在游戏里经历的喜怒哀乐,会永远留在我们的心里。
就像那天晚上,老周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:“以后不能一起吃鸡了,但我们可以一起喝啤酒啊。”我们四个在老地方的烧烤摊聚了一次,还是点了当年的烤串和冰可乐,只是这次,我们不再聊游戏,而是聊工作,聊家庭,聊孩子的教育,酒过三巡,老周突然说:“其实我昨天偷偷用VPN上了国际服,在出生岛站了十分钟,发现好多中国人都在那里开枪,像是在放烟花。”我们都笑了,眼里却有点湿润。
PUBG被禁封了,但我们的青春从来没有被禁封过,那些在毒圈里狂奔的日子,那些和兄弟一起呐喊的瞬间,那些因为一个游戏而变得鲜活的时光,会永远留在记忆里,成为我们人生中最温暖的一部分,或许有一天,我们会在其他游戏里重逢,或许我们会在现实里继续并肩前行,但无论如何,我们都会记得,曾经有一款游戏,让我们在更好的年纪,相遇、相知、相伴。
凌晨三点的服务器公告,终结了一款游戏,却没有终结我们的青春,那些关于PUBG的回忆,会像星星一样,在我们的记忆里闪闪发光,永远不会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