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训练室里,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耳机里的呼吸声,吉云服务器jiyun.xin控着和平精英的角色蹲在海岛地图的麦田里,盯着远处桥头的烟雾弹,手指却突然僵住了,耳机里传来队长阿凯急促的报点:“三号位!三号位有敌人!快架枪!”我机械地开镜,却连敌人的衣角都没碰到——最后一颗子弹打空的瞬间,屏幕上弹出“您已被淘汰”的提示,随之而来的是战队群里短暂的沉默,以及阿凯压抑的叹息。
这是我在“颠覆战队”的第274天,也是我下定决心退队的前一晚。

我至今记得加入颠覆战队的那个夏天,2022年的7月,和平精英的海岛地图还飘着盛夏的热浪,我当时只是个在路人局里刚枪的“莽夫”,每天泡在P城和人抢点,偶尔能靠运气冲进决赛圈,却从来没体会过“团队配合”是什么滋味,那天我落地成盒后,一个ID叫“颠覆-阿凯”的玩家发来好友申请,附言是:“刚才看你在P城1v3,要不要来我们战队一起冲榜?”
颠覆战队当时还只是个刚成立的“野路子战队”,成员加起来只有五个人:队长阿凯是个大二学生,主玩突击位,最擅长用M416压枪;老哲是上班族,每晚九点准时上线,稳得一批的狙击手;阿柚是个女生,却比谁都敢冲,人称“海岛女战神”;还有小胖,负责后勤和战术分析,每次复盘都能抠出我们没注意到的细节。
之一次和他们组队打排位,我才知道什么叫“行云流水”,阿凯跳P城吸引火力,老哲在远处的山顶架枪,阿柚绕后偷人,小胖在指挥报点,我负责补枪——那局我们16杀吃鸡,结算页面跳出来的时候,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从来没有过这种“被托着走”的安全感,那天晚上我们打到凌晨两点,战队群里的消息刷了几百条,阿凯发了个红包,说“我们颠覆战队,早晚要颠覆和平精英的排行榜!”
那段日子是真的疯,我们每天下午六点准时上线,从海岛打到沙漠,再到雨林和雪地,训练赛打累了就开自定义房间玩“躲猫猫”,阿柚总爱躲在厕所里,被我们找到后就撒娇说“你们欺负人”,为了冲战神榜,我们连续三天熬到四点,老哲第二天还要上班,眼睛熬得通红却还笑着说“没事,咖啡能续一天”,之一次拿到区赛的季军时,我们在网吧里抱在一起哭,阿凯把奖杯举得高高的,说“下次我们拿冠军!”
后来颠覆战队慢慢火了,有人把我们的比赛视频剪了发到抖音,点赞破了十万,有赞助商找了过来,给我们租了训练室,买了专业的设备,还给我们制定了严格的训练计划,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,可我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。
训练时间从每天六个小时变成了十个小时,早上八点起床,晚上六点结束,中间只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,训练内容也从“开心吃鸡”变成了机械的战术演练:每天练一百次压枪,五十次扔烟雾弹,对着靶场的靶子练爆头线,连吃饭的时候都在看职业战队的复盘视频,阿凯不再和我们开玩笑,他拿着战术板在训练室里走来走去,指着屏幕说“这里失误了,那里要改”,语气里全是严肃。
矛盾是从老哲离开那天开始的,赞助商要求我们换战术,放弃擅长的刚枪打法,改成“苟分+偷人”的保守战术,老哲之一个不同意:“我们颠覆战队靠的就是刚枪,改了战术我们还是颠覆吗?”阿凯和他吵了起来,阿凯说“赞助商出钱,我们就得听他们的,不然战队怎么活下去?”老哲摔门而去,当天晚上就退出了战队群,只留下一句“战队变味了”。
老哲走后,训练室里变得安静了很多,阿柚也不再叽叽喳喳,每天只是沉默地打训练赛,小胖因为学业压力大,也慢慢减少了上线时间,有一次训练赛输了,阿凯把鼠标摔在桌子上,指着我说“刚才为什么不补枪?你要是早点开枪我们就能赢!”我愣住了,以前输了比赛,他总会拍着我的肩膀说“没事,下次再来”,可那天他的眼神里全是责备。
我开始怀念以前的日子,怀念和他们在路人局里瞎玩,怀念深夜里的“躲猫猫”,怀念老哲熬红的眼睛和阿柚的撒娇,可现在的训练室里,只有冰冷的战术板和无尽的复盘,连空气都透着压抑,有一次我在训练赛里故意冲上去刚枪,结果被敌人打死,阿凯骂了我一句“你是不是疯了?”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陌生——那个曾经说“我们要做最敢刚的战队”的阿凯,好像不见了。
真正让我下定决心退队的,是阿哲离开后的第三个月,那天我们打城市赛的半决赛,决赛圈只剩我们和另一个战队,阿凯让我蹲在毒圈里苟分,我却看到阿柚被敌人打倒了,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,结果被敌人的狙击手打死,我们输掉了比赛,赛后阿凯在训练室里大发雷霆,说“你知不知道这是半决赛?你知不知道我们离冠军只有一步之遥?”我看着他,突然笑了:“阿凯,我们打游戏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冠军,还是为了和兄弟一起开心?”
阿凯愣住了,他张了张嘴,却没说出话,那天晚上我坐在训练室里,看着墙上贴的“颠覆战队,冠军之路”的标语,突然觉得很讽刺,我打开好友列表,看着老哲的头像,他的游戏状态显示“离线”,已经三个月没上线了,我又打开战队群,里面全是阿凯发的战术安排,没有一句多余的话。
第二天早上,我给阿凯发了一条消息:“凯哥,我想退队。”过了很久,他回了一句“为什么?”我说“我想念以前的颠覆战队,想念和你们一起瞎玩的日子,现在的训练,我太累了。”阿凯又沉默了很久,最后回了一句“我知道了,祝你以后一切安好。”
退队那天,阿柚送我到训练室门口,她眼睛红红的,说“以后有空一起打游戏啊”,我点了点头,转身的时候眼泪掉了下来,小胖给我发了个红包,说“兄弟,不管你在哪,都是我们的三号位”,我没有收,只是回了一句“谢谢”。
退队后的之一个星期,我每天都待在家里,打开和平精英却不知道该干嘛,以前上线之一件事就是打开战队语音,现在看着空荡荡的好友列表,突然觉得很孤独,有一次我在P城刚枪,被敌人打倒在地,习惯性地喊了一句“阿凯救我!”,却没人回应,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颠覆战队的成员了。
后来我偶尔会看颠覆战队的比赛,他们换了新的三号位,用着赞助商要求的战术,拿了城市赛的冠军,阿凯在领奖台上笑得很开心,可我却觉得他的笑容里少了点什么,我没有给他们点赞,也没有删除好友,只是默默看着他们的比赛,心里说不出的滋味。
现在我又回到了路人局,每天和不同的人组队,偶尔能吃到鸡,却再也没有过以前那种“被托着走”的安全感,有时候我会在深夜里打开以前的比赛视频,看着老哲的狙击枪,阿柚的身法,阿凯的冲锋,还有我自己笨拙的补枪,眼泪总会不自觉地掉下来。
我知道,颠覆战队没有错,阿凯也没有错,我们都只是在为了梦想努力,只是有些东西,一旦变了味,就再也回不去了,我怀念的不是那个拿了季军的颠覆战队,而是那个在网吧里抱在一起哭,在深夜里玩“躲猫猫”,喊着“我们要颠覆排行榜”的一群疯子。
和平精英的海岛地图依旧飘着热浪,P城依旧有人在刚枪,雨林的毒圈依旧缩得很快,沙漠的沙尘暴依旧遮天蔽日,可我的颠覆战队,却永远停在了那个夏天,停在了我们一起熬夜冲榜的夜晚,停在了我们之一次拿到季军的领奖台上。
也许这就是电竞的残酷,也是成长的代价,我们为了梦想聚在一起,却又为了现实分开,可我不后悔加入颠覆战队,也不后悔退队,因为那些一起刚枪的日子,那些互相鼓励的夜晚,那些笑着哭着的瞬间,已经成为了我生命里最珍贵的回忆。
以后再有人问起我曾经的战队,我会笑着说“我以前是和平精英颠覆战队的三号位”,语气里带着骄傲,也带着一丝遗憾,毕竟,那是我曾经拼尽全力去守护的“颠覆”,也是我青春里最疯狂的一次冒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