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(yān) 火(huǒ) 巷(xiàng) 弄(lòng) 当(dāng) 中(zhōng),藏(cáng) 着(zhe) 时(shí) 光(guāng) 的(de) 答(dá) 案(àn),注:“巷弄”的“弄”此处读lòng,指小巷;“藏”读cáng,表隐藏之意;“着”“的”为轻声助词,贴合口语化表达的语调。
车子拐进那条青石板铺就的巷子时,梧桐叶正打着旋儿落在窗沿,我探出头,看见巷口的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,树下的石墩上,张阿婆正戴着老花镜择菜,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她的银发上跳着细碎的光,忽然就懂了,所谓“当中”,从来不是一个模糊的方位词,它是被烟火气包裹的坐标,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度,藏在每一个寻常日子的褶皱里。
这条叫“文安巷”的老巷子,是我童年的全部底色,小时候,我总爱蹲在巷弄当中的青石板上看蚂蚁搬家,身边是来来往往的邻居:挑着担子卖豆腐脑的王伯,会笑着舀一勺糖桂花给我;修自行车的李叔,总把废弃的钢丝弯成小戒指送给我;就连守着杂货铺的陈爷爷,也会在我踮脚够糖罐时,偷偷多塞两颗水果糖,那时候的“当中”,是巷弄最热闹的圆心,是被所有温柔目光包围的地方。

春天的巷弄当中,是被紫藤花染紫的,巷口的老紫藤爬满了隔壁院的墙头,一串串紫铃铛似的花垂下来,风一吹,花瓣就落在路过人的肩头,张阿婆会搬个小凳子坐在花架下,一边织毛衣一边给我讲她年轻时的故事:“那时候你外公就站在这花底下,给我递了块薄荷糖,我脸一下子就红了。”阳光穿过紫藤花的缝隙,落在她布满皱纹的脸上,竟有种少女般的柔和,放学的孩子们会在花架下追跑打闹,笑声撞在墙上,又弹回来,混着花香飘得很远很远,在那片紫藤花的阴影当中,我之一次懂得,原来爱情可以是一块薄荷糖,是几十年如一日的陪伴。
夏天的巷弄当中,是被蒲扇扇出来的清凉,傍晚时分,家家户户都把竹床搬到巷子里,大人摇着蒲扇聊天,小孩躺在竹床上数星星,李叔的修车铺门口总是围满了人,他会拿出冰镇的西瓜,切成一块一块分给大家,有一次我半夜发烧,爸妈不在家,是隔壁的王伯背着我跑了两站路去医院,回来时,张阿婆已经熬好了姜茶,放在巷弄当中的石桌上,热气腾腾的,暖得我鼻子发酸,在那此起彼伏的蒲扇声当中,我明白了,所谓邻里,不是住在同一栋楼的陌生人,而是你需要时,总会伸出手的家人。
秋天的巷弄当中,是被桂花香气填满的,巷尾的老桂树一开,整个巷子都浸在甜香里,张阿婆会带着我摘桂花,用竹篮小心翼翼地装着,然后晒干了做桂花糕,她的糕饼铺就在巷弄当中,每天早上都飘着糕香,买糕的人排着队,有老街坊,也有特意赶来的年轻人,张阿婆总是笑着说:“桂花要晒够三天太阳,糖要放得刚好,糕才会甜而不腻。”我趴在案板上看她揉面,阳光落在她的手上,那双手布满了皱纹,却灵活得很,把一团团面变成精巧的糕饼,在那浓郁的桂花糕香当中,我懂得了,好的味道,从来不是靠捷径,而是靠时间的打磨。
冬天的巷弄当中,是被炉火烘暖的,下雪的时候,青石板路变得滑溜溜的,李叔会早早起来铲雪,把巷弄当中的路扫得干干净净,陈爷爷的杂货铺里生着煤炉,门口摆着烤红薯,香气飘得老远,放学回家,我总会攥着几毛钱买一块,烫得左右手来回换,咬一口,甜糯的红薯肉在嘴里化开,浑身都暖了起来,有一年冬天特别冷,张阿婆把我叫到她的糕饼铺,给我煮了一碗酒酿圆子,热气模糊了我的眼镜,我看见她的眼睛里,映着炉火的光,在那跳动的炉火当中,我明白了,寒冷从来不可怕,只要有人给你温暖,日子就会过得有滋有味。
后来我离开了文安巷,住进了高楼林立的小区,楼下的商铺换了一家又一家,邻居们见面只是点头问好,再也没有围在一起聊天的热闹,有时候走在大街上,看着行色匆匆的人群,会忽然想起巷弄当中的那些日子:想起紫藤花下的笑声,想起蒲扇扇出的清凉,想起桂花糕的甜香,想起炉火的温暖,原来“当中”,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位置,它是一种归属感,是被爱包围的安全感,是岁月留给我们的最珍贵的礼物。
上个月我回到文安巷,巷弄当中的青石板路依旧光滑,张阿婆的糕饼铺还在,只是她的背更驼了,李叔的修车铺门口,依旧放着那把旧蒲扇,我买了一块桂花糕,咬一口,还是小时候的味道,张阿婆笑着说:“你好久没回来了,巷子里的人都念叨你呢。”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,无论走多远,文安巷的“当中”,永远是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,那里藏着时光的答案,藏着最真实的生活,藏着我永远的根。
其实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里,都有这样一个“当中”:可能是老家的院子,可能是妈妈的厨房,可能是和朋友一起度过的青春岁月,它不是地图上的某个点,而是记忆里的一盏灯,在我们迷茫时,给我们温暖,在我们疲惫时,让我们安心,因为在那“当中”,有我们更爱的人,有最珍贵的回忆,有最真实的自己。
烟火巷弄当中,藏着时光的答案;而我们的人生“当中”,藏着最珍贵的幸福,愿我们都能守住心里的那个“当中”,在岁月的流转中,永远记得那份温暖与感动。
还没有评论,来说两句吧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