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文回忆了作者与表哥在夏天共同玩PUBG的美好经历,充满了怀旧与兄弟情谊,文章还科普了绝地求生(PUBG)与PUB(绝地求生手游)之间的区别,从平台、玩法等方面进行了对比,内容将情感故事与游戏知识解答相结合,既温馨又实用。
记忆里的夏天,总是伴随着一种混合了廉价烟草味、冰镇可乐的气泡声以及机械键盘疯狂敲击的节奏感,而这一切感官体验的交汇点,就是那个叫做“吃鸡”的游戏,以及那个总是坐在我旁边的表哥。
那大概是2017年的末尾或者2018年初,整个世界仿佛在一夜之间被一种名为《绝地求生》(PUBG)的狂热所席卷,网吧里不再是《英雄联盟》的“德玛西亚”或者《穿越火线》的“Fire in the hole”,取而代之的是那句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“大吉大利,今晚吃鸡”,对于还在上学的我来说,PUBG不仅仅是一款游戏,它是一扇通往成人世界的窗,而表哥,就是那个负责为我推开这扇窗的人。

表哥比我大四岁,在我眼中,他拥有着一种近乎神秘的“酷劲”,他留着稍长的头发,总是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卫衣,手指修长,在键盘上飞舞时像是在弹奏一首暴躁的钢琴曲,那时候,为了能去网吧“开黑”,我可谓是费尽心思,周末的早晨,我会早早地起床,编造各种蹩脚的理由去向父母请假,然后飞奔到约定的路口,那里通常停着表哥那辆不知转手了几次的二手电动车,跳上后座,风灌进衣领,我们不需要太多的交流,目的地只有一个——那家烟雾缭绕、充满荷尔蒙气息的网吧。
“今天跳哪?”坐下,开机,登录Steam,这一套动作表哥行云流水,仿佛是一种神圣的仪式。
“P城!我要去刚枪!”我总是初生牛犊不怕虎,嚷嚷着要去地图上最繁华、最危险的地方。
表哥通常会撇撇嘴,点上一根烟,在烟雾缭绕中眯着眼睛说:“行,去了别哭,死了别怪我不救。”
这就是我和表哥在PUBG里的相处模式,他是那个冷静的指挥官,而我是那个鲁莽的突击手。
那时候的游戏体验并不像现在这样优化得如此完美,卡顿、掉帧、甚至是服务器崩溃是家常便饭,但这丝毫没有减少我们的热情,我还记得之一次落地P城的惨状,飞机划过天际,表哥标点,我跟着跳伞,由于我的紧张和手忙脚乱,我在空中就像一只无头苍蝇,根本跟不上表哥的节奏,等我落地时,周围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枪声。
“左边!左边有人!”表哥的声音在耳边炸响,带着一丝焦急。
我笨拙地转动视角,还没看到人,屏幕就已经变灰了,紧接着,那个熟悉的红色淘汰提示出现在左上角,我又成了那个“盒子精”。
“看小地图!听脚步声!你的耳朵是装饰品吗?”表哥一边骂骂咧咧,一边操控着他在巷子里穿梭,竟然凭着一杆喷子在那个人多嘴杂的P城里杀出了一条血路,最后还成功苟活到了决赛圈。
那时候的我,对表哥充满了崇拜,在我还在为怎么捡枪、怎么切换全自动而手忙脚乱的时候,他已经学会了压枪、听声辨位、甚至是用瞬爆雷来预判敌人的走位,在他的教导下,我逐渐知道了M416配垂直握把是万金油搭配,知道了98K加上八倍镜是信仰,知道了在决赛圈里趴着不动有时候比乱跑更有用。
有一个场景,至今我闭上眼睛都能清晰地浮现,那是一个海岛图的雨夜。
游戏里的雨季模式总是带着一种压抑的阴冷感,雨点打在屏幕上,模糊了视野,脚步声被雨声掩盖,危机四伏,那一局,我们运气极差,航线并不好,只能一路打野,捡了一身破烂装备,连个像样的高倍镜都没有。
“没事,慢慢进圈,只要有车,我就带你吃鸡。”表哥的声音透过劣质的网吧耳机传来,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笃定。
我们开着辆破吉普车,在泥泞的道路上狂奔,毒圈在身后紧追不舍,蓝色的电网像是一头吞噬一切的巨兽,表哥开车,我负责报点,车子在一个反斜坡停下,表哥迅速下车找掩体。
“下来,趴着。”
我们就这样趴在草丛里,看着一个个倒霉蛋在毒圈边缘挣扎倒下,圈缩到了一片麦地里,视野里只有金黄的麦穗在风中摇曳,我的心跳得很快,手心全是汗。
“两点钟方向,树后面,趴着一个人。”表哥的声音冷静得可怕。
我眯着眼睛看了半天,除了草什么也没看见。“哪呢?哥,我看不到。”
“我数三声,你往那个方向扫射,掩护我。”
“一、二、三!”
我立刻扣动扳机,M416的火舌在雨夜中喷吐,子弹打在那棵树干上,木屑横飞,就在那一瞬间,表哥探身,砰的一声枪响。
屏幕左下角弹出击杀提示,我们赢了。
那一刻,网吧嘈杂的背景音仿佛都消失了,只有屏幕上那行金光闪闪的大字:“大吉大利,今晚吃鸡”,表哥转过头,摘下一只耳机,嘴角上扬,露出一丝得意的笑:“看吧,听哥的没错。”
那是我之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PUBG的魅力,不仅仅是因为赢,而是因为那种两个人并肩作战,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默契,那种感觉,比我在游戏里捡到空投还要兴奋。
就像所有的青春故事一样,PUBG的热度终究会随着时间慢慢冷却,而我和表哥的生活轨迹也开始发生偏移。
随着版本的更迭,外挂的泛滥,PUBG的环境变得不再那么纯粹,我们遇到过太多神仙,遇到过太多莫名其妙的死亡,辛辛苦苦搜刮半小时,还没开枪就被远处的一颗子弹爆头,那种挫败感是巨大的。
表哥开始工作,生活压力像现实里的毒圈一样向他逼近,他去网吧的次数越来越少,偶尔去一次,也总是显得疲惫不堪,他不再追求刚枪,不再追求那种惊心动魄的博弈,他开始变得喜欢打野,喜欢在野区苟着,甚至有时候看着看着屏幕就睡着了。
而我,学业也越来越繁重,周末的补课占用了大量时间,那个曾经为了去网吧不惜撒谎的少年,开始被迫面对枯燥的试卷和排名。
最后一次和表哥认真地玩PUBG,是在他要去外地工作的前一天晚上。
那天晚上,我们特意去了一家配置更好的网咖,开了包厢,点了最贵的机子。
“哥,以后去外地,谁带我吃鸡啊?”我一边调试着鼠标,一边假装随意地问道。
表哥沉默了一会儿,熟练地打开游戏,说:“这游戏也就是个消遣,以后你会有新的朋友,新的开黑队友,你自己学的东西也不少了,以后别总当个跟屁虫,自己也能独当一面了。”
那一局,我们没有跳P城,也没有去军事基地,我们跳了海岛图最偏僻的一个小岛,我们在那里漫无目的地走着,捡着不需要的枪,聊着以后的生活。
“这游戏,其实挺像人生的。”表哥突然感叹道,“你开局一无所有,到处搜刮装备,一路上遇到各种人,有的开枪打你,有的和你结盟,不管你装备多好,运气多好,圈一缩,你总得面对最后的决战,哪怕你技术再好,也抵不过一颗流弹。”
那晚我们并没有吃鸡,在决赛圈被一支满编队劝退了,但那天晚上,我们玩得很尽兴,我们不再在乎输赢,只是在享受最后一段并肩作战的时光。
后来,表哥走了,他去了一个很远的城市,听说工作很忙,经常加班,他的Steam头像渐渐变成了灰色,那个曾经天天亮起的ID,沉寂在了好友列表的角落里。
我也偶尔会打开PUBG,但现在的游戏界面对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,新的地图,新的枪械,新的赛季,但我总觉得少点什么,我自己单排,或者随机匹配路人队友,路人的技术很好,枪法很准,甚至比表哥还要厉害,但当他们报点的时候,当他们指挥我的时候,我再也找不到那种安心的感觉。
再也没有人会在我落地成盒后一边嘲笑我一边帮我报仇;再也没有人在我乱跑的时候大喊“回来,别送”;再也没有人在雨夜的麦地里,沉着冷静地倒数三秒,让我掩护他射击。
前几天,我清理电脑硬盘,翻到了以前录制的游戏视频,视频画质粗糙,声音嘈杂,背景里还能听到网吧老板叫卖泡面的声音,视频里,我和表哥堵在厕所门口,表哥手里拿着一颗手雷,对我喊:“封烟!封烟!”而我手忙脚乱把烟雾弹扔到了墙上,弹回来把自己熏瞎了,视频的最后,是表哥爆笑的声音,和我恼羞成怒的尖叫。
看着那个视频,我忍不住笑了,笑着笑着,眼眶就有些湿润。
PUBG对于现在的玩家来说,可能只是一款游戏,或者是电子竞技的一个项目,但对于我,PUBG是一张时光的船票,它承载着那个充满烟草味和泡面味的夏天,承载着那个二手电动车后座的风声,承载着那个总是戴着耳机、眼神专注的表哥的侧脸。
现在的我,已经学会了听声辨位,学会了压枪,学会了怎么在决赛圈保持心态,我可以一个人单排吃鸡,可以带萌新队友躺赢,我终于变成了当年表哥那样厉害的角色。
可是,我多想再回到那个下午,坐在那台配置并不高的电脑前,听着表哥说:“别怕,跟紧我。”
那个夏天,那架飞机,那片麦田,还有那个带我走进绝地求生的表哥,都随着游戏里的毒圈慢慢缩紧,最终消失在记忆的迷雾中,我们终究是在现实世界里完成了各自的“吃鸡”,而那段在PUBG里并肩作战的日子,成了我青春里最珍贵的一件三级甲,虽然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,但依然坚硬地护在心口,抵御着成长的寒冷。
如果表哥现在回来,我想我会对他说:“哥,别跳P城了,我们去打野吧,慢慢玩,我有的是时间。”
只是,那个熟悉的ID,恐怕再也不会亮起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