描绘了CS:GO游戏中一位被称为“疯婆娘”的玩家形象,她打法悍勇,冲锋速度极快,甚至比子弹更先抵达目标,然而她的疯狂突进并非只为击杀对手,而是为了追上另一位玩家“csgo鸟妈妈”,短短一句话浓缩出激烈枪战中的执着追逐,既有游戏操作的紧张感,也带出人物之间的情感羁绊,令人对“疯婆娘”与“鸟妈妈”的故事产生好奇。
我之一次在CS:GO里遇到她,是在炼狱小镇的香蕉道。
那局排位赛,我们这边五个人,四个男的,一个ID叫“疯婆娘不是娘”的队友,开局倒计时刚结束,她麦里就传来一声沙哑的喊:“跟我冲B,别缩着当鳖孙。”声音是个女人,带着点烟嗓,像在网吧通宵了三天,我当时心里一乐,以为是哪个整活主播,结果她真的端着一把P90,头也不回地扎进香蕉道,烟雾弹还没散,人就冲了进去。

对面两颗雷炸开,她没死,第二时间拉出去,P90扫死两个,自己也被补掉,我们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,队友老赵在麦里笑:“这哪是疯婆娘,这他娘是敢死队。”她没回嘴,只是在死亡视角里淡淡说了句:“下把还这么打。”
后来几局,她彻底贯彻了“疯”字,不管经济好不好,永远起冲锋枪或者喷子,要么就一把沙鹰硬顶,长枪局她不起AK,起P90,说“稳的枪没意思”,我们打默认,她一个人摸中路;我们打慢攻,她已经绕到了匪家,最离谱的是有一局,我们四个全死光了,剩她一个人1打4,她拿着一把打了两发子弹的USP和一把捡来的刀,从B点绕到A点,又绕回中路,活生生把对面四个人一个个偷掉,最后一个敌人背对她下包,她不开枪,摸过去用刀划。
那局赢了之后,老赵在结算页面感叹:“这疯婆娘是挂吧?不是挂也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。”她留下一句:“菜就多练,别骂女人。”然后秒退。
我鬼使神差地加了她好友,她通过得很快,只发来一个字:“说。”
我打了半天字,最后问:“为什么这么喜欢冲?”
她回:“因为有人教过我,CS:GO里最亏的不是死,是站着不动。”
后来我们偶尔双排,她话不多,但每局都在冲,有时候我们赢,有时候输得很难看,输的时候她也不骂人,只是下一局起得更快,冲得更狠,我慢慢发现,她的“疯”不是乱来,她比谁都会算——算对面的架枪位,算道具时间,算残局心理,只是她明知有风险,还是选择上,她说:“算得太清,会把自己吓死。”
有一回深夜,我们打完最后一把,她没退房间,麦里安静了很久,她突然说:“你想不想听个事。”
我点了一根烟,说:“你说。”
她说她叫林夏,二十七岁,在成都一家便利店上夜班,白天睡觉,晚上下班后打两个小时的CS:GO,她有个弟弟,叫阿凯,比她小五岁,阿凯以前是CS:GO的狂热玩家,打过城市赛,差一点进职业队,她原本不玩游戏,是阿凯硬拉着她玩的。
“我弟弟老说我怂,躲在队友后面,枪都开不出来。”她笑了一声,那笑声像砂纸擦过铁皮,“他说,姐,你别怕死,死了就下一局,但活着就得往前冲,不然你永远不知道转角后面是什么。”
后来阿凯得病了,具体什么病她没说,只说是血液上的,那两年,阿凯不能再去网吧,就在家里用一台旧笔记本打CS:GO,她下班后搬把椅子坐在旁边看,阿凯手抖得拿不稳鼠标,还是每天打几把,他最喜欢起P90,说这枪不用瞄太准,按住左键就行,适合手抖的人。
“他走的前一天晚上,还打了一把,打的是沙二,他起P90,冲A大,死了八次,杀了两个人,我跟他说别打了,早点睡,他说,姐,以后你替我打,别当怂包。”
阿凯走后,林夏把他账号改了ID,叫“疯婆娘不是娘”,她说“不是娘”三个字,是阿凯以前骂别人的话,阿凯总说,打游戏最烦那种磨磨叽叽的人,枪都不会开,像个娘们,可他不骂她,他是真的觉得她可以更强。
“后来我就开始冲,刚开始死得特别多,队友都骂我疯婆娘,我就想,疯就疯吧,反正阿凯看得到,他要是看到我躲在后面,肯定又得说,姐,你怂不怂。”
我听完很久没说话,烟灰掉在键盘上,我伸手去擦,发现屏幕有点模糊。
从那以后,我再没说过她“疯”,有时候队友骂她,我会在麦里说:“跟着她冲,能赢。”其实能不能赢不重要,重要的是,她每次冲进枪林弹雨里,都像在追一个已经不在的人,她的P90还在响,阿凯的账号还在登录,战绩还在累积,这大概不算游戏。
后来有一局,我们又打炼狱小镇,又是香蕉道,林夏起了一把P90,丢了一颗闪,把对面三个人压退了五米,她单枪匹马冲过去,被打中两枪,血只剩个位数,她没有后退,硬是拉出去扫掉一个,又躲回墙后换子弹,我们在后面跟上,终于把B点打了下来。
残局结束时,她在麦里喘着气,笑着说:“看到没,姐不是怂包。”
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CS:GO里所有枪声、脚步声、爆炸声,对别人来说是游戏,是一场漫长的告别,她不是在玩游戏,她是在用阿凯教她的方式,一天一天地活下去。
那天晚上下线前,她在聊天框里打了一行字:“疯婆娘今天也冲了,阿凯。”
我回了她一句:“他看到了。”
她没有再回,过了几分钟,头像暗了下去,我盯着那个ID看了很久,心里想,有些人的疯狂,不是失控,而是他们太清醒了,他们知道生命里有什么已经追不回来,所以只能拼命往前跑,跑到枪火最亮的地方,假装还能追上。
后来我们还是偶尔双排,她依旧冲,我依旧跟着,有时候赢,有时候输,但她再也不是我眼里那个莫名其妙的“疯婆娘”了,她是一个姐姐,一个替弟弟按着鼠标的人。
在CS:GO这张地图上,我们都是过客,只有她,每一次冲锋都像在说:阿凯,你在前面等我,姐这就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