沧溟海域沦为绝境,吞天巨鲲骤然现世,所过之处万物尽被吞噬,万族文明岌岌可危,昔日为领地与资源厮杀的各族,在灭顶之灾前摒弃世仇,仓促结成抗鲲同盟,古老部族献祭传承秘术以召唤洪荒之力,年轻战士持淬血利刃直面巨兽獠牙,血沫染红沧溟浪涛,这是一场以卵击石的悲壮逆战,更是万族在绝望深渊里奏响的存续挽歌,每一次冲锋都燃尽着最后一丝希望。
沧溟历三千七百二十四年,北溟之渊的黑色潮汐之一次漫过了玄龟洲的岸线。
那不是寻常的海水——泛着腐臭的墨色浪涛里,裹挟着被啃噬殆尽的鱼骸、断裂的鲛族珊瑚枝,甚至还有玄龟族幼崽残缺的龟甲,玄龟族大长老玄穹望着海平面尽头那团遮天蔽日的阴影,枯树皮般的手掌攥紧了腰间的万年龟甲杖,杖头的龟眼宝石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。

“是魔鲲……”他的声音像锈蚀的古钟,在狂风中破碎,“传说里能吞噬天地的灾厄,真的醒了。”
魔鲲的降临,是从北溟最深处的“虚无之喉”开始的,没人知道它沉睡了多少岁月,只记得沧溟世界的古老典籍里,用最晦涩的文字记载着:“鲲生混沌,以天地为食,吞山岳则岳平,吞江海则海竭,吞生灵则魂灭。”起初,各族都以为那只是先民用来警示后人的神话——直到东海鲛族的水晶宫在一夜之间消失,连带着百万鲛族子民和方圆千里的海域,只留下一片死寂的黑色漩涡;直到西荒人族的炎龙卫在戍守“焚天关”时,亲眼看见整座雄关被魔鲲的巨口吸入,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传出;直到南林的灵羽族,连带着他们栖息的十万丈巨树,被魔鲲的触须卷住,像吃蝼蚁般吞入腹中。
“吞”,成了那段日子里沧溟世界最恐怖的动词,魔鲲的巨口张开时,仿佛能撕裂空间,无论是有形的山石、海水,还是无形的光、风,甚至是修士的灵力,都能被它吞噬殆尽,它所过之处,没有生命,没有色彩,只有无尽的虚无和残垣断壁。
玄龟洲是沧溟世界最后一片尚有生机的土地,作为沧溟最古老的种族,玄龟族生来便背负着“守护世界根基”的使命,他们的龟甲能抵御天地浩劫,他们的血脉里流淌着与世界同生共死的执念,当魔鲲的触须之一次缠上玄龟洲的护岛结界时,玄穹大长老带领着全族三万余玄龟,以龟甲为盾,以龟杖为矛,结成“万龟护世阵”。
那是一场绝望的抵抗,魔鲲的触须像钢鞭般抽打在结界上,每一次撞击都让玄龟族的勇士口吐鲜血;它的巨口在结界外张开,形成的吸力让玄龟洲的土地开始龟裂,连千年古树都被连根拔起,朝着魔鲲的口中飞去,玄穹长老的龟甲已经布满裂纹,他望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族人,突然想起了典籍里的另一段话:“鲲虽吞天,亦有命门,藏于鲲核,非万族同心,不可破之。”
“去……去找人族的炎龙将军,去找鲛族的汐月公主,去找所有还活着的种族!”玄穹长老将自己的龟甲杖掷向空中,杖头的龟眼宝石爆发出最后的光芒,暂时挡住了魔鲲的进攻,“告诉他们,单独为战,唯有被吞!唯有同心,方能逆战!”
使者们带着玄穹长老的嘱托,趁着结界破裂的缝隙,朝着四面八方飞去,此时的人族,正退守在最后一座城池“镇沧城”里,炎龙将军萧烈握着那柄传承了千年的炎龙剑,剑身的火焰已经黯淡了不少,三天前,他亲眼看见自己的副将被魔鲲的触须卷走,连炎龙剑的碎片都没能留下,城墙上,士兵们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,他们的铠甲上沾着黑色的污血,那是被魔鲲吞噬后残留的气息。
“将军,玄龟族的使者来了!”亲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萧烈转过头,看见那个玄龟使者浑身是伤,龟甲已经破碎了一半,却依然强撑着身体,将玄穹长老的话重复了一遍,萧烈沉默了,他想起了三天前,他派人去寻求鲛族的帮助,却只收到了汐月公主的一封吉云服务器jiyun.xin:“鲛族海域已被魔鲲污染,子民十去八九,吾率余部退守深海,若有万族同心之日,汐月必率鲛族死战!”
“传令下去,打开城门,所有能战之人,随我去深海找汐月公主!”萧烈猛地挥起炎龙剑,剑身重新燃起火焰,“玄龟长老说得对,单独为战,唯有被吞!逆战魔鲲,唯有万族同心!”
当萧烈带着人族勇士抵达深海时,汐月公主正带领着残存的鲛族,与魔鲲留在深海的触须作战,鲛族的深海明珠能净化被污染的海水,但面对源源不断的触须,明珠的光芒越来越弱,看见萧烈的到来,汐月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化作坚定:“萧将军,你终于来了,我鲛族的古籍里也有记载,魔鲲的鲲核藏在它的头颅深处,那是它力量的源泉,也是它唯一的弱点,但要接近鲲核,必须穿过它的巨口,而它的口中,是能吞噬一切的虚无之境。”
“那就闯进去!”萧烈的声音铿锵有力,“玄龟族在玄龟洲为我们争取时间,我们不能让他们的牺牲白费!”
接下来的三天里,各族的幸存者陆续汇聚到深海:灵羽族最后的十余名勇士,他们的翅膀能在虚空中短暂停留;石族的巨人,他们的身躯能抵御魔鲲的触须;甚至连平日里隐居的药族,也带来了能暂时增强力量的千年仙草,当各族的旗帜在深海明珠的光芒下飘扬时,萧烈、汐月公主和玄龟族的新任长老玄毅,一同踏上了那艘用玄龟甲和鲛族珊瑚打造的“逆战船”。
逆战的号角,在沧溟世界的中心吹响。
魔鲲似乎察觉到了威胁,它从北溟之渊缓缓游来,千丈身躯遮天蔽日,连阳光都无法穿透它的背鳍,它的巨口张开,黑色的吸力瞬间将周围的海水吸得一干二净,逆战船在虚空中剧烈摇晃,灵羽族的勇士们展开翅膀,用身体挡住那些被吸过来的碎石;石族的巨人站在船头,用拳头砸断缠上来的触须;萧烈握着炎龙剑,将全身的灵力注入剑身,火焰顺着剑刃蔓延,烧得触须滋滋作响;汐月公主则将深海明珠的光芒引导到船身上,形成一道防护光罩,挡住魔鲲的吞噬。
“冲过去!”萧烈怒吼着,逆战船像一支离弦的箭,朝着魔鲲的巨口冲去。
进入魔鲲口中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极致的恐惧,这里没有光线,没有声音,只有无尽的虚无,仿佛时间和空间都被吞噬了,周围漂浮着各种残骸:人族的铠甲、鲛族的鳞片、玄龟的龟甲……都是那些被魔鲲吞噬的生灵留下的痕迹,突然,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弱的蓝光,那是魔鲲的鲲核——像一颗巨大的蓝宝石,散发着冰冷的光芒,周围环绕着无数细小的触须,守护着它。
“就是那里!”汐月公主指着鲲核,深海明珠的光芒突然变得无比耀眼,照亮了整个虚无之境,魔鲲似乎感受到了疼痛,巨口开始剧烈收缩,试图将逆战船碾碎,玄毅长老举起万年龟甲,龟甲瞬间膨胀成千丈大小,挡住了收缩的内壁;石族巨人用身躯顶住龟甲,嘴角溢出鲜血;灵羽族勇士们则朝着鲲核飞去,用翅膀上的尖刺攻击那些守护触须,但刚一靠近,就被触须缠住,瞬间被吞噬。
“萧烈,用炎龙剑!我来帮你开路!”汐月公主将深海明珠抛向空中,明珠化作一道蓝光,朝着鲲核飞去,那些触须被蓝光击中,瞬间化作灰烬,萧烈抓住这个机会,纵身跃起,炎龙剑燃烧起熊熊烈火,火焰在虚无之境里竟然没有被吞噬,反而越烧越旺——原来,魔鲲的吞噬能力对极致的火焰有天生的畏惧。
就在炎龙剑即将刺中鲲核的瞬间,魔鲲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,巨口猛地闭合!萧烈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,眼看就要被挤碎,这时,玄毅长老突然冲了过来,用自己的龟甲护住了萧烈,而他自己则被魔鲲的内壁挤压得粉碎,龟甲碎片散落在虚无之境里,每一片都闪烁着金色的光芒。
“长老!”萧烈目眦欲裂,他将玄毅长老的龟甲碎片握在手中,碎片瞬间融入了炎龙剑里,剑身的火焰变成了金红色,带着玄龟族守护的力量,朝着鲲核刺去!
“噗嗤——”
炎龙剑稳稳地刺入了鲲核,蓝光瞬间黯淡下去,魔鲲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,巨口缓缓张开,虚无之境开始崩塌,萧烈和汐月公主抓住机会,带领着残存的勇士们冲出了魔鲲的巨口。
魔鲲的身体在沧溟世界的上空翻滚着,玄鳞一片片脱落,触须一根根断裂,它的巨口最后一次张开,想要吞噬掉眼前的一切,但喷出的却是黑色的血液,随着一声巨响,魔鲲的身躯化作漫天的黑色光点,消散在天地之间。
沧溟世界终于恢复了平静,但这片曾经生机勃勃的土地,已经满目疮痍:玄龟洲的一半沉入了海底,镇沧城的城墙只剩下断壁残垣,鲛族的水晶宫再也无法重建……但幸存的各族勇士们,并没有沉浸在悲伤里,萧烈带领人族的士兵,帮助玄龟族重建栖息地;汐月公主用深海明珠净化被污染的海域;灵羽族的幸存者,在西荒的废墟上种下了之一棵树苗;石族的巨人,用他们的身躯重新筑起了焚天关。
沧溟历三千七百二十五年,各族在玄龟洲的遗址上,建立了一座“逆战碑”,碑上刻着:“当灾厄降临,当世界将被吞噬,唯有逆战,唯有同心,方能挽沧溟于绝境,救万族于危难。”
许多年后,当孩子们围着逆战碑,听老人们讲述魔鲲的故事时,他们会看见,碑前的土地上,已经长出了漫山遍野的花朵;远处的海面上,鲛族的歌声飘荡在空中;天空中,灵羽族的翅膀划过云层;玄龟族的幼崽们,在岸边慢悠悠地爬行,阳光洒在他们的龟甲上,泛着温暖的光芒。
逆战魔鲲吞的故事,没有随着时间消散,它化作了沧溟世界的精神图腾,提醒着每一个生灵:无论面对多么强大的敌人,无论陷入多么绝望的境地,只要不放弃,只要同心协力,就一定能逆转战局,迎来新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