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季是品尝榴莲的黄金时节,当夏风裹着浓郁的榴莲香漫开,那是独属于这个季节最浓烈的甜,此时充足的日照让榴莲积累了饱满糖分,果肉绵密金黄、甜香四溢,剥开外壳的瞬间,醇厚滋味在舌尖化开,是夏日最治愈的体验,闷热午后或晚风轻拂的傍晚,一颗熟透的榴莲,将季节的热烈与水果的醇厚完美融合,成为人们夏日里难以抗拒的甜蜜享受。
傍晚的风还带着白日的余温,我拐过巷口时,那股熟悉的、浓烈的香气先于视线撞进鼻腔——是巷口阿婆的榴莲摊支起来了,塑料布搭起的小棚下,堆着一个个圆滚滚、披着尖刺铠甲的榴莲,阿婆正戴着厚手套,蹲在地上给客人挑果,指尖敲在壳上的“咚咚”声,混着空气中飘着的甜香,忽然就醒了我关于“吃榴莲的季节”的所有记忆。
每年入夏,当之一波金枕榴莲从东南亚的热带果园漂洋过海,或是海南、云南的本土榴莲挂上枝头,城市的街头巷尾就开始被这股“争议性”的香气占领,有人避之不及,捂住鼻子快步走开;有人却像被施了魔法,脚步不自觉地挪过去,深吸一口气,眼睛发亮——我显然属于后者,而这份对榴莲的痴迷,始于12岁的那个夏天。

那是个闷热的午后,外婆攥着我的手逛菜市场,路过一个卖榴莲的摊位时,我被那股“臭烘烘”的味道熏得直皱眉,拽着外婆的衣角要走,可外婆却笑着停下,跟摊主讨价还价半天,拎了个中等大小的榴莲回家,我躲在房间里,直到外婆敲房门,端着一碗剥好的榴莲果肉进来,嫩黄色的果肉像凝脂一样,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,外婆哄我:“尝一口,不好吃咱就扔。”我捏着鼻子咬了一小口,起初的“抗拒感”瞬间被绵密的口感冲散——是甜的,带着点奶香味,像融化的焦糖裹着奶油,软乎乎地在舌尖化开,连喉咙里都留下一丝悠长的甜,那天下午,我把整碗榴莲都吃光了,连手指上沾的果肉渣都舔得干干净净,从那以后,每年夏天等榴莲上市,就成了我最盼的事。
吃榴莲的季节里,最有意思的环节莫过于“开盲盒”,一个看似普通的榴莲,外壳的尖刺张牙舞爪,谁也猜不到里面藏着几房果肉,果肉又是否饱满,我跟着外婆学了不少挑榴莲的技巧:要选刺长得均匀、间距宽的,这样果肉大概率饱满;闻香气要选那种从壳缝里飘出浓郁甜香的,太淡的可能还没熟,太冲的又可能过熟;用手捏相邻的两根刺,能轻易捏动的,说明果肉已经软熟,有次我按照技巧挑了个榴莲,回家一劈,居然开出了五房饱满的果肉,每房都像小枕头一样,家人围在茶几旁,你一块我一块,连平时嫌榴莲臭的爸爸都忍不住多吃了两口,说“这玩意儿,越吃越香”。
不同品种的榴莲,在这个季节里各有各的“粉丝团”,金枕榴莲是当之无愧的“国民款”,果肉软糯,甜度适中,价格也亲民,适合全家分享;猫山王则是榴莲界的“贵族”,果肉颜色更深,带着标志性的苦甜风味,咬一口,香气能从鼻腔窜到头顶,爱吃榴莲的人能为它神魂颠倒;干尧榴莲性价比更高,虽然果肉纤维略粗,但胜在甜得直接,适合用来做榴莲千层、榴莲冰粽;还有托曼尼,被称为“猫山王平替”,香气浓郁,果肉紧实,一口下去满是满足。
吃榴莲的场景,总带着夏天独有的惬意,最热的午后,把刚买的榴莲放进冰箱冷藏半小时,再拿出来吃,冰凉的果肉裹着甜香,连夏天的燥热都能压下去几分,或是在空调房里,一边啃着榴莲,一边配着冰可乐,甜与冰的碰撞,是专属于夏天的快乐,有时候和朋友聚会,点上一个大榴莲,再配上几盒榴莲千层、榴莲冰淇淋,大家一边吐槽“热量爆炸”,一边又忍不住伸手去拿,笑声混着榴莲香,成了夏天里最鲜活的片段。
除了直接吃果肉,榴莲在夏天还能玩出不少花样,我妈会把吃剩的榴莲核洗干净,加冰糖煮水,据说能降火;甜品店的榴莲冰粽是每年夏天的爆款,Q弹的冰皮裹着绵密的榴莲馅,咬一口冰凉清甜;还有街边的榴莲烤芝士,烤得金黄的芝士裹着榴莲果肉,拉丝的时候连香气都变得更浓郁了,就连楼下的奶茶店,都推出了榴莲啵啵奶茶,虽然喝起来有点“黑暗”,但架不住年轻人喜欢,排队的人能绕半条街。
爱榴莲的人爱的从来不止是它的味道,更是这个季节里的仪式感,它不像西瓜那样清清爽爽,也不像桃子那样清甜多汁,榴莲的甜是浓烈的、霸道的,像夏天的阳光一样,热烈又直接,它让人在闷热的季节里,忽然找到一个释放口——不用顾忌形象,不用假装矜持,就对着一盘榴莲大快朵颐,把所有的烦躁和疲惫,都融化在那股甜香里。
前几天我给外婆打 ,她在 那头说:“楼下阿婆的榴莲摊开了,我昨天买了一个,五房肉,特别甜,等你周末回来吃。”挂了 ,我忽然想起12岁那个午后,外婆端着榴莲果肉走进房间的样子,原来,吃榴莲的季节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狂欢,它是家人的牵挂,是朋友的陪伴,是夏天里最浓烈、最鲜活的记忆。
我站在阿婆的榴莲摊前,挑了个刺型均匀的金枕,付完钱抱着它往家走,晚风里的榴莲香越来越浓,我仿佛已经能看见,打开壳时那嫩黄色的果肉,和家人围坐在一起,笑着说“今年的榴莲真甜”,这大概就是夏天最动人的模样:有风,有香,有甜,还有身边的人,而榴莲的季节,就是要这样热热闹闹、甜甜蜜蜜地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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